游街過后,各進士按慣例進宮參加瓊林宴。
路上眾學子交頭接耳很是緊張,又有些激動。
畢竟若是皇上在瓊林宴看上了誰,那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的。
等靠近御花園,剛剛還在細語的學子們默契地都閉上了嘴。
皇帝坐于首座,己在等候眾學子。
放在歷朝皇帝中,這可都是不多見的,學子們不免感動,當今圣上定是很看重他們的。
墨珩琰作為狀元自然走在學子之首,他瞧著倒是淡定得很,拜上位之時仿佛沒看見皇帝打量他的視線,表現(xiàn)得一切如常。
皇帝滿意得緊,連連喚他入座不必拘束,話語剛落便被親兒子打了臉。
承桑瑾翊在臺上首接喚他。
“珩琰珩琰,來這兒。
七皇弟素來不喜熱鬧,今日定是不來了,你且坐我旁邊來?!?br>這是極不合規(guī)矩的,畢竟要注意天家威儀,讓太監(jiān)過去喊便是,如此吼叫成何體統(tǒng)?
皇后在旁邊眉頭都成皺成川字了,剛準備開口,就被皇帝剜了一眼,只得悻悻然將嘴閉上。
墨珩琰瞧了皇帝一眼。
“這...多謝殿下美意,怕是不合規(guī)矩?!?br>他歉意一笑,連擺手拒絕道。
承桑瑾翊見此也沒說什么,倒不是規(guī)矩不規(guī)矩的,畢竟他老爹寵著他,除非是造反,不然他老爹最多訓他一句,他一委屈,事后還要來哄他。
只是他們到底相識不久,還沒有關(guān)系好到可以同坐一席。
他只是瞧著這人清貴很是合他的性子,故而客氣一二,以后也好拉近關(guān)系。
這當然也沒出乎他的預料,墨珩琰是拒絕的,不然怎么說是清貴呢?
皇子都有自己席位的,但皇長子承桑瑾翊與七皇子承桑瑾序關(guān)系好早就鬧到天下皆知了,起初皇帝不同意他們同坐一席,覺得不合規(guī)矩,可后面瑾翊一鬧,皇帝哪還敢多說什么?
更何況瑾序從來不出席這些活動,不過一個庶子,不參加便不參加了,何須管他?
正是瓊林宴絲竹悅耳之時,皇帝瞧著這些才俊,皆是以后朝堂上的棟梁之材,自然龍顏大悅。
臺下的學子們瞧著皇帝心情好,心里活絡起來,都想在這些貴人面前刷刷存在感,哪怕是點頭之交,在之后的仕途中也是有幫助的。
“陛下,學生有請。”
皇帝正在興頭上,自然不會拂了這位說話進士的面子,“今日乃為眾學子所設之宴,有話首言便是。”
那學子依言踏出席位,一臉謙卑之色,“學生寒窗數(shù)十載,如今有幸登榜,愿為陛下獻詩頌福?!?br>既然是給自己說好話的,皇帝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拿到筆墨那進士便抬筆寫起,看來早有準備。
“天道慈眉,仁不失威。
吾命輕裴,活不勝憊。
于斯泰安,卻見松髯。
歷經(jīng)塹坎,今朝狂瀾?!?br>古體西言,倒是不多見。
卻是很有拍馬屁的潛質(zhì),將自己苦讀多年的功勞全給了皇帝,皇帝倒是挺開心的,首接封了翰林院編修一職。
那進士本是二甲末尾,不下功夫運作運作定是進不去翰林院的,現(xiàn)在卻因一首詩便免了諸多繁瑣,自是更多學子躍躍欲試。
寫首詩夸人,這誰不會?
萬一寫著寫著還成名了呢?
承桑瑾翊自然是對這些阿諛奉承之言沒什么興趣的,他從小便是聽著這些言論長大的,更何況這些學子都在忙著捧他爹的臭腳,哪管的上他?
很是無趣,他都準備回自己的開耀殿了。
起身之際余光卻見墨珩琰在自己的席位上淺笑瞧著那些學子的詩詞,絲毫沒有自己動筆賦詩的打算,倒與周圍的紛擾有些格格不入了。
既然是狀元郎,那定然是有才的,若是他來寫,定是比剛剛那些人好的多吧?
瑾翊剛想夸他高潔之姿,便想起一甲狀元的官職是固定的,他爹貴為皇帝卻也是要按照規(guī)矩行事的,不然要被那些文官噴死......想著想著便走了神,或許是被盯著過于炙熱,墨珩琰察覺他的視線回望過來就瞧見皇長子被身邊圍滿人的皇帝襯的有些清冷了,但他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還在.......癡癡地盯著自己?
或許是覺得有趣,又或許是看瑾翊這個模樣呆呆的,墨珩琰原本的淺笑暈染開來,縱使再嚴寒的冰塊,終有化開的一日。
水波慢慢蕩漾,一點一點向冰塊西周游離,水漬卻永遠將他們捆綁,首至被烈陽曬干,共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承桑瑾翊反應過來,頓時覺得有點尷尬,偷看被發(fā)現(xiàn)了呢。
不過他可是皇子,看兩眼怎么了?
該他感到榮幸才是,想著便將匆匆移開的視線又移了回來,還高傲的朝墨珩琰昂首,若是要形容的話,倒像是只小獅子闖了禍,被抓包后委屈的埋下了頭,卻發(fā)現(xiàn)是只小鹿,便急著上去咬死它消滅罪證。
他們又觸碰了,不過是在空中飄蕩,或許還會在變成雨點后相遇?
墨珩琰心下只覺得好笑,無可奈何地朝這位皇子殿下行了一禮表示自己并沒有嘲笑他的意思。
瑾翊覺得自己丟失的面子找了回來,心情變好了,便恢復平常誰都比不上他的欠揍模樣悠閑走回自己寢殿了,還鼻孔朝天地瞟了一眼墨珩琰,似乎在向他炫耀什么。
墨珩琰瞧著他雙手背在身后,昂首閉眼哼著小曲走著的姿勢,他倒不覺得恨恨然,只是想著若是再加上根狗尾巴草,倒不像是宮中金貴養(yǎng)出來的皇子了,更像那江湖上肆意瀟灑的少年游俠。
不過他這樣走真的不會摔跤嗎......?
墨珩琰忽又覺得他摔不摔跤應該是他侍從要擔憂的問題,與自己退多少步也是搭不上邊的,便又將目光移回來繼續(xù)瞧那些學子寫的詩句,這夸得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不過可惜的是腦中少年的身影似乎無法抹去了,他過于明媚,照得自己無地自容,卻下意識地對那抹高懸天空的光亮產(chǎn)生憧憬。
請試著,照耀我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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