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閱讀請關(guān)注公眾號《繪欣閱香》書號【3286】
沈清硯與親隨二人離了臨安府,在城中尋了個頗有信譽的大商隊,花了些銀錢打點,便順利搭上了前往嵩山的行程。
這一路,正如沈清硯所預(yù)料的那般,得益于商隊旗號響亮、護衛(wèi)精壯,沿途雖偶見流民潰兵、路途不靖的跡象,卻終是因著商隊的威名與實力而無驚無險。旬月之后,一行人平安抵達(dá)了嵩山腳下。
站在蜿蜒的山道前,仰望著云霧繚繞中的巍巍嵩岳,以及那隱于蒼松翠柏間、隱約可見的梵宇僧樓,沈清硯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期待與決然的笑意。
“總算到了。”
歷經(jīng)跋涉,目標(biāo)終于近在眼前,心里的期待與激動,無以言表。
一旁的親隨牽著馬,看著自家少爺臉上那與往日沉穩(wěn)迥異、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神采。
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憋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少爺,咱們……為什么要來這少林寺啊?”
路上人多眼雜,他不敢多問,心里卻早已嘀咕了千百遍。
少爺是家中的獨苗,更是名動京師的新科探花郎,前程似錦,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可自打那日在酒樓讓他打聽了什么丐幫、郭大俠之后,少爺整個人就好像變了。從前那個無論遇到何事都從容鎮(zhèn)定、心思深沉的少爺,仿佛一夜之間褪去了些許老成,多了幾分他這個年紀(jì)本該有的……嗯,近乎沖動的熱切?
一個大膽而不祥的念頭在他心中盤旋不去,讓他這些時日寢食難安。
他偷偷打量著沈清硯,喉嚨有些發(fā)干,幾乎不敢去想那個可能性,卻又害怕自己不幸猜中。
他是沈家的家生子,幾代人都受沈家恩惠,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萬一……萬一少爺真是心血來潮,看破紅塵,想要來這少林寺出家當(dāng)和尚……那可如何是好?
戲文里不都這么演嗎?一些才子佳人受了打擊,或是突發(fā)奇想,便遁入空門。
老爺生前待他們一家恩重如山,臨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少爺,他便是拼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斷了香火,讓老爺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沈清硯何等敏銳,只瞥了一眼,便從親隨那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將他那點心思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先是一怔,隨即不由失笑,搖了搖頭。
“好了,別在那里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了。”
沈清硯語氣輕松,帶著一絲調(diào)侃。
“你放心,我不是來出家的,你家少爺我對青燈古佛可沒什么興趣。”
雖說前世挺羨慕那些職業(yè)和尚(名寺)的,既有老婆孩子,又有豪車別墅,收入也處于全國上流??上чT檻太高,不是重點本科碩士研究生都不要,不然他還真考慮過去當(dāng)和尚。
但這一世和尚卻不太行,清規(guī)戒律是實實在在的。不能娶妻生子,不能飲酒食肉,在這三妻四妾皆屬尋常的年代,這等苦修生活,于他而言,簡直比坐牢還要難以忍受。因此出家之念,從未有過。
親隨聞言,猛地抬頭,眼中迸發(fā)出驚喜和難以置信的光芒,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
“真……真的?少爺您不是騙我吧?”
“騙你作甚?”
沈清硯肯定地點點頭,隨即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
“我來此,是為了閱覽少林寺藏經(jīng)閣中的佛經(jīng)典籍。你也知道,我博聞強識,閱遍群書。如今科考也總算結(jié)束,總算也可以適當(dāng)看點雜書了。佛學(xué)精微,涉獵一番,于學(xué)問心境皆有裨益?!?br>
這番引經(jīng)據(jù)典、契合身份的解釋滴水不漏,親隨立刻信了十成,連連點頭,滿臉欽佩。
“原來如此!少爺勤學(xué)不輟,高瞻遠(yuǎn)矚,小人佩服!”
只要不是來出家剃度,別說看佛經(jīng),就是少爺說要在此結(jié)廬讀書,他也絕無二話。
沈清硯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心中所想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佛經(jīng)義理。
前世但凡看過神雕、倚天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那嵩山少林寺的藏經(jīng)閣中,有一部名為《楞伽經(jīng)》的佛經(jīng)。在《楞伽經(jīng)》夾縫之內(nèi),便抄錄著源自斗酒神僧的無上絕學(xué)——《九陽真經(jīng)》(又名九陽神功)!
沈清硯此行的目標(biāo)再明確不過。
科舉功名既已到手,成了安身立命的護身符,接下來要追尋的,便是這個武俠世界中至關(guān)重要的個人偉力。而這座看似平靜,實則藏龍臥虎的千年古剎,正是他踏上江湖路的起點。
“九陽神功,這可是當(dāng)前最容易得手的絕世武功,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br>
山風(fēng)徐來,帶著松濤的清響與若有若無的檀香,輕輕拂動他素雅的青衫下擺。
沈清硯與親隨將馬匹妥善寄存在山腳客棧,仔細(xì)整理好衣冠,這才沿著青石階徐步而上。轉(zhuǎn)過幾個山彎,那座聞名天下的千年古剎便完整地展現(xiàn)在眼前。
朱墻環(huán)抱,黛瓦層疊,寶相莊嚴(yán)的殿宇在蒼松翠柏間若隱若現(xiàn)。悠揚的梵唱伴著沉厚的鐘聲在山間回蕩,令人不由自主地斂容靜心。
他們隨著三三兩兩的香客步入寺門,依例在各大殿進香禮拜。
沈清硯舉止從容不迫,儀態(tài)優(yōu)雅自然,雖只穿著尋常香客的素雅衣衫,但那眉宇間透出的書卷氣與骨子里蘊養(yǎng)的貴氣,卻讓值守的僧人不由得側(cè)目。
他的目光偶爾掠過寺內(nèi)通往深處的甬道,那里隱約傳來整齊的呼喝與破空勁風(fēng),想來應(yīng)是武僧演武的場所,尋常香客自然是禁止入內(nèi)的。
禮佛完畢,沈清硯并未像其他香客般轉(zhuǎn)身離去,而是尋了一位面容和善的知客僧,拱手施禮,溫聲道。
“在下沈清硯,乃大宋今科探花。此番游學(xué)至嵩山,久聞寶剎為天下禪宗祖庭,藏經(jīng)閣中典籍浩如煙海,心向往之。不知大師可否行個方便,允在下一睹佛經(jīng)風(fēng)采,以廣見聞?”
言罷,他微微示意,身后的親隨立即恭敬地捧上一個錦盒,揭開一看,里面正是沈清硯那份燙金官印名帖,以及碼放整齊的百兩紋銀,銀光粲然。
知客僧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驚異。
他仔細(xì)端詳沈清硯,見這年輕人雖衣著樸素,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有神,言談間氣度從容不迫,那名帖上清晰的官府印信更是確鑿無疑。
知客僧不敢怠慢,連忙合十還禮。
“阿彌陀佛,原來是沈探花大駕光臨,貧僧失敬了。只是藏經(jīng)閣乃寺中重地,此事非比尋常,貧僧實在不敢擅專,還請施主稍候片刻,容小僧稟明方丈定奪。”
不多時,知客僧便引著一位身披赤色袈裟的老僧緩步而來。
老僧面容清癯,目光溫潤中透著睿智,步履沉穩(wěn),正是少林寺方丈。
方丈雙手接過名帖,仔細(xì)端詳。
他的目光在名帖的官府印信上停留片刻,又抬眼打量眼前的年輕人——但見其立于殿前,雖年紀(jì)尚輕,卻自有淵渟岳峙之氣,眉目疏朗,神情坦蕩,既有讀書人的儒雅,又不失從容自信的風(fēng)范。
方丈心中暗贊。
此地雖在蒙元治下,然少林禪脈源出中土,寺中僧眾多為漢人,于故宋豈無香火之情?
此子年紀(jì)輕輕便能高中探花,足見其天資過人,更難得的是這份不驕不躁的氣度。來日必非池中之物,今日結(jié)此善緣,于佛法弘揚、于寺院長遠(yuǎn),皆是有益無害。
不過是閱覽經(jīng)書這等雅事,何樂而不為?
念及此處,方丈清癯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將名帖遞還,同時揮手示意知客僧將銀兩原封退回。
“沈探花年少成名,蟾宮折桂后猶能不輟向?qū)W之心,欲探究佛法奧義,老衲深感敬佩。藏經(jīng)閣雖為寺中清修重地,然對沈探花這般有志于學(xué)的俊彥敞開,亦是佛法廣結(jié)善緣的本意?!?br>
“這些黃白之物,施主還請收回。少林雖是方外之地,卻也知君子之交,豈是貪圖這些俗物之輩?探花郎但請安心閱覽經(jīng)卷,若有不明之處,可隨時詢問閣中值守弟子?!?br>
沈清硯見方丈不僅慨然應(yīng)允,更是分文不取,心中了然。
這位高僧行事果然不凡,這分明是要賣個十足的人情。
他不由心生感慨。
少林方丈果然非比尋常,洞察世情,處事圓融,這一份人情,卻是不得不記下了。
沈清硯也不多作推辭,當(dāng)下深深一揖,言辭懇切。
“方丈大師胸襟如海,雅量高致,晚輩感佩于心,此番厚意,清硯必當(dāng)銘記?!?br>
目的既已達(dá),沈清硯不再耽擱,辭別方丈后,便在一名僧人的引領(lǐng)下,向著那座藏有他夢寐以求之秘的藏經(jīng)閣穩(wěn)步走去。
他腳步依舊沉穩(wěn),但胸腔之內(nèi),心潮已悄然澎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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