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想把匕首收起來，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小姐。”
少年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匕首……很精致……”
少年嘴角的笑意一點(diǎn)點(diǎn)加深，像一頭狼，看見了送上門來的獵物。
沈囡囡脊背發(fā)涼，卻在此時，忽然瞥見他手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燭光太暗，她看不清。
但那道光——
沈囡囡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yīng)過來，后背瞬間繃緊，
前世她無數(shù)次見過，蕭云昭袖子里永遠(yuǎn)藏著東西，刀片、毒針、各種要人命的小玩意兒。
那是他活下來的本事。
沈囡囡瞳孔縮了縮，
前世有一次他心情好，教她用暗器，說這種東西叫“指間刃”，藏在指縫里——
“見血封喉?！?br>
他是這么說的。
那時候她嚇得臉都白了。
他還笑，捏著她的下巴說：“怕什么？本王又不會用它對付你?！?br>
而他剛才——
是想要?dú)⑸蛞簦?br>
還是想殺……她？
沈囡囡心臟驟停。
可此刻，她不能退，
她一個將軍府嫡女，
沒必要跟他一個馬奴解釋為什么深更半夜還帶著匕首，
她當(dāng)做沒看到他手里的利器，
斂了心神，
“本小姐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動作自然地將匕首重新放回袖中，
“你，怎么樣了？”
少年就那么看著她。
燭光下，映照著他臉上那道新鮮的傷痕，讓他整個人透出一種破碎又危險的美感，
半晌，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
“死不了，不過……”
他聲音還是啞的，反而故意把手中的暗器又往外露了露，
“方才那小姐盯著我看了這么久……是在想什么？”
他說話時，視線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刮過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這幅模樣……
讓她想起，前世他把她按在床榻上，逼她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貼在她耳邊低啞地問，
“囡囡，你在想誰？嗯？”
她越是發(fā)抖，他折騰得越狠。
“我……”
她咬住下唇，脫口而出，
“我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br>
說完她就后悔了。
果然，蕭云昭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那我這是……叫小姐失望了?！?br>
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動作牽扯到傷口，悶哼一聲，
沈囡囡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前世在攝政王府那三年，她不知做過多少次。
他每次受傷，都不許旁人近身，只準(zhǔn)她來伺候。
手指碰到他胳膊的瞬間，兩人都僵住了。
一個是怕，
一個是想殺人，
少年的手臂精瘦有力，隔著粗布衣衫都能感覺到底下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側(cè)過頭，目光落在她那只來不及收回的手上，
“小姐。”
“你的手……在抖?！?br>
少年卻湊得更近了些。
因為這個動作，他身上的繃帶又滲出血跡，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只盯著她。
“小姐好像很怕我?！?br>
“為什么？”
方才的悶哼，果然是裝的。
沈囡囡呼吸一滯，這一瞬間，沈囡囡恍惚看見前世那個人——在榻上折騰完她之后，也是這副樣子……
為什么？
因為前世你把我囚在屋里三年，因為你在床笫間反復(fù)折騰我，因為最后我死得不明不白——
那些畫面涌上來，他壓著她時的喘息，他逼她叫名字時的眼神，她死前最后一眼他瘋癲的臉……
她以為自己能扛住，可被他這樣盯著，那些強(qiáng)撐的力氣忽然就散了。
她只能看著他，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恐懼，還有重活一世還得面對這個瘋子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