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周路看著季桃塞在他手里面的毛巾,盯著那熱氣裊裊的水看了一會兒,最后,他還是提著桶進去了。
大雨沖刷了熱氣,這會兒確實是有點涼,但周路還不至于那么嬌氣,需要用那熱水來擦身體。
他身上淋了雨又出了汗,這會兒也確實是黏糊著不舒服。
周路把熱水提了進去,帶上門后拿著毛巾下了樓,用冷水將自己擦了個遍。
身上的褲子和衣服都還滴著水,他站在灶臺前,燒火烘了半個多小時。
夏天的衣衫薄,他身上的恤衫已經(jīng)干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褲子還是有點濕意。
程亞樂被他踹了一腳后,見他下來,這會兒正龜縮在那教室里面,壓根就不敢動。
天色有些黑了,這雨看著就像是不會停一樣。
季桃說她睡會兒,周路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睡會,只是找個借口避免尷尬。
他沒著急著上去,拿起剛烘干了煙盒的香煙,從里面抽了一根出來點上。
他煙癮不大,這盒煙他買了將近三天了,今天之前也就抽了兩根,然而就今天,他已經(jīng)抽了兩根了。
這是第三根。
周路在抽煙的時候,程亞樂也正看著他。
他早上從鎮(zhèn)上開車過來的,找到季桃后,本來想跟她挑明自己的心思,然后兩人在一起。
可季桃卻裝聽不懂,憤怒讓他失控,跟季桃互相拉扯的時候,他費了不少的力氣,一直到現(xiàn)在,快三個小時了,他沒吃午飯,身上的衣服還有些濕,程亞樂是又累又餓又冷還渴。
他想喝口熱水,可周路一直在那廚房里面,他也不敢過去,只能在這兒繼續(xù)蹲著。
天色越來越暗,山上的信號不好,他想搖人來接自己,電話都打不出去。
程亞樂坐在門口的那張椅子上,看著抽煙的周路,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如果不是周路突然出現(xiàn),今天,他都已經(jīng)把季桃給辦了。
他剛想到這兒,對面正在抽煙的周路突然抬頭往他這兒看了一眼。
隔著雨幕,他其實看不清楚周路的表情。
盡管如此,程亞樂整個人還是顫了一下,心虛地收回了視線。
這場大雨好像沒有要停的意思,周路抽完一根煙, 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
看著雨勢,半天是停不下來的了。
學校里面教室多,在這里過夜倒也沒什么,回頭隨便找一間教室,把課桌一拼將就一晚就過去了,這比他冒雨開摩托車走山路回去要安全多了。
但他這么想,那程亞樂必定也是這么想的。
如果只有他跟季桃,他隨便睡哪確實不是什么問題。
但如果程亞樂也留下來了,他要是隨便找一間教室睡,這廝鐵定就覺察到什么。
周路抽了最后一口煙,把煙頭直接就扔進了火坑里面。
季桃原本沒打算睡,今天突發(fā)的事情讓她身心俱疲。
周路進來后又出去了,聽到關(guān)門聲的時候,她心提了一下。
盡管周路說了不會跑,但她還是怕他不認賬。
她能看出來,周路對她只有男人對女人之間的欲@望。
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幫她,說那些話,也不過是想讓她知難而退罷了。
今天看似他占了她好大的一個便宜,實則都是她步步逼近,拿自己脅迫他趟進她跟程亞樂兩人的破事里面去的。
他不是君子,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季桃想了一通,想著想著,人卻睡著了。
她這一覺一睡就是兩個小時,醒來時候發(fā)現(xiàn)房間里面一片黑。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就叫了一聲:“周路?”
她話音剛落,前面?zhèn)鱽淼首右苿拥穆曇簟?br>
“卡嗒”的一聲后,房間里面的白熾燈亮了起來。
季桃剛睡醒,眼睛還不適應光線,被刺得眼淚直接就涌了上來。
她瞇著眼,這才看到周路就坐在她書桌前的那張椅子上。
他身上的衣服全干了,頭發(fā)也干了,整個人恢復清爽后,也恢復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漠然。
季桃沒在意這些,她只在意他走了沒。
外面還下著雨,聽聲音就知道雨勢半點沒減弱。
她被他看著,訕訕地抿了一下唇:“他走了嗎?”
“沒走。”
雨很大,這會兒天全黑了,他走不了,程亞樂也走不了。
季桃剛睡醒,臉上有道被床單壓著的紅印,眼睛帶著幾分水光,坐在那床邊,一手擋著窗簾,另外一只手正拉著身上的薄被。
這樣的一幕很刺激。
但周路只看了一眼就轉(zhuǎn)開視線了,“快六點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他走不了了?!?br>
季桃呼吸滯了一下,她重新看向周路,眼底帶了幾分哀求:“那你呢?”
“我也走不了了?!?br>
聽到他這話,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松完氣后,又意識到自己這個反應很不好,她連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程亞樂他上來?!?br>
比起這個,周路更想知道的是:“晚上吃什么?”
季桃這才反應過來,她把身上的薄被扯開扔回去床上,然后下床走到了他身旁。
東西在書桌底下,周路人坐在了書桌前。
季桃指了一下書桌底下:“我拿點東西?!?br>
周路起身,將椅子拖開。
季桃從書桌底下,把里面的箱子拖出來,里面放了米和一些豆子,還有些容易保存的臘腸臘肉。
她拿了些米,剪了根臘腸,想了想,又剪了一條臘肉,然后才把箱子合上重新推回去桌子底下。
“我去做飯。”
她看了周路一眼,轉(zhuǎn)身把門拉開就往外走。
走了幾步,季桃想起樓下還有個程亞樂。
她其實也不是膽子小的人,父母走的早,后來跟外婆相依為命,村子里面也不少不存好意的老男人總是盯著她。
但到底是一個村子里面的,對方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怕鬧的動靜太大,所以她潑辣一點,他們就不敢做些什么了。
今天之前,她也并不怕程亞樂。
可是她沒想到,程亞樂這人平時看著斯文卻猥瑣,今天發(fā)起瘋來還真的想把她怎么樣了。
才過去幾個小時,季桃自然還心有余悸。
她拿著手上的東西,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找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