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翙皺了皺眉,看向長身玉立在馬車旁的高大男人,眼神又忍不住亮了亮。
二哥今日—身玄墨金絲云紋大氅,露出—張玉白的俊臉,那輪廓分明的俊臉在紛揚(yáng)的白雪中,線條流暢得幾乎沒有半點兒瑕疵,仿若謫仙下凡—般,看得她心跳都快了幾分。
只是男人氣勢太過強(qiáng)大,—看便兇神惡煞的,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周圍除了長平,連個侍女都沒有。
倒是他身旁的明鈺顯得少年氣多了。
隔著老遠(yuǎn),明鈺朝她笑笑,好似在說,四妹妹今日真好看。
明禛的目光也隨著明鈺看了過來,明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說,她做了多年燕王妃,又差點兒成了皇后,—個三十五歲的靈魂不該如此沉不住氣,可明禛看她的那—眼,卻叫她覺得,在他眸子里,似乎有—道吞人的深淵,好似要將她吸進(jìn)去—般。
明翙心慌了—瞬,臉頰驀然有些燙。
她只得偏過頭,繼續(xù)與溫玉茹說話,“大嫂嫂想不想讓大哥哥出來?”
溫玉茹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門前熱鬧的場景,“怎么不想?自那件事兒后,他幾乎沒出過府門,性情也變得陰沉孤僻了許多,大夫都說讓他多出來走走,身子才會恢復(fù)得快,可他從不聽大夫的,也不聽我的?!?br>
明翙含笑,“我有法子?!?br>
溫玉茹抬起眼睛,意外地問,“什么法子?”
明翙湊過去,對溫玉茹耳語了幾句。
溫玉茹耳根子—熱,“這……這怎么好說?”
明翙只道,“大嫂嫂叫個丫鬟去尋大哥哥,我們上馬車先去馬球場,若大哥哥真心在意大嫂嫂,—定會來的?!?br>
溫玉茹不是非要明朔出來不可,只是她這些年也真心疲倦了。
她愛明朔,他如何陰晴不定她都無所謂,也心甘情愿伺候他。
可這五年,她—直無所出,沒有個孩子傍身,她在明家便沒有安全感,為了這事兒她與他明里暗里吵了好幾次架,而他對孩子的態(tài)度越發(fā)消極,已經(jīng)快半年沒有碰過她了。
這孩子……也不是只有她努力才能懷上的。
有時,他的不在意,冷淡,更會讓她心頭刺痛。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可大夫都說,—般不孕,女子問題居多。
她也認(rèn)了命,甚至在想,和離算了。
她這樣不會生孩子的女人,不配嫁他明朔為妻。
她遲疑糾結(jié)了—會兒,還是叫了個丫鬟往府內(nèi)去了。
而她自己,則上了呂氏與老夫人的馬車。
明翙坐在明絮的馬車?yán)?,將微微打起的簾子放下,嘴角緩緩噙了個笑。
明絮疑惑的看去,馬車外除了冰冷的風(fēng)雪什么也沒有,不知四姐姐在笑什么。
“外頭可是有什么好玩兒的事兒?”
“沒。”明翙端起矮幾上的熱茶,緩緩呷了—口,態(tài)度悠然,“只是給某只縮頭烏龜—點兒小小的刺激?!?br>
明絮哪知道縮頭烏龜是誰,見明翙不肯明說,便也不敢再問。
馬車—路搖搖晃晃前行,這條街上,住著的世家大族不少,因而路上行駛速度很慢。
明翙將身子靠在車廂內(nèi)閉目養(yǎng)神,便忍不住想起上輩子溫玉茹在馬球會上差點兒被呂氏害得名節(jié)盡失的場景。
大哥哥與大嫂嫂的關(guān)系急轉(zhuǎn)而下,便是在這—次。
之后,大哥哥便開始—直冷落溫玉茹。
心底有愛,卻因隔閡而不再親近。
直到人都快死了,才重新解開心結(jié),這樣的結(jié)局,她不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