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這雜碎說的話,我沒有絲毫懷疑。
要是明天考核不合格的人,家里又不愿意打錢買命,估計下場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知道這畜生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
我以為當他說出考核不合格的懲罰后,在場所有人都會嚇得瑟瑟發(fā)抖。
事實證明,經(jīng)過這幾天的心理灌輸和洗腦,害怕的只是一部分,還有一小部分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表現(xiàn)得非常期待。
這才幾天啊,這些家伙的轉變竟然就變得如此之大。
此時,我不禁回想起阿布這雜碎,讓眾人從沒有完成業(yè)績那名瘦弱青年身上割肉的場景。
當我們這些人在阿布的逼迫下,排著隊一刀刀從瘦弱青年身上割肉,辦公室里的其他人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怎么關注過這邊。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用電腦聊天。
絕大多數(shù)人該干什么依然在干什么。
甚至就連最后我被逼將沾滿鮮血的匕首,捅進瘦弱青年的心臟,同樣沒幾個人朝這邊看。
人命在他們眼中,似乎還比不上自己正在打的電話重要。
眼前我這些同伴們的反應,跟當初在辦公室里發(fā)生的那一幕相比,何其相似啊。
我不禁想到他們將來要是幸運的被救出園區(qū),回到正常的人類世界后,又會是怎樣。
考核的事說完,為期三天的電詐培訓就暫時畫上了句號。
不知是阿布這雜碎為了獎勵我們順利結業(yè),還是鼓勵眾人在明天的考核中好好表現(xiàn)。
晚飯竟然破天荒的為我們準備了白米干飯,和一大盆回鍋肉。
從沒完成業(yè)績的瘦弱青年身上割下來的肉不算,進園區(qū)這么多天,加上今晚這一頓,這是我第三次正兒八經(jīng)看到肉。
第一頓是在我跟家里要20萬贖金的前一天。
第二頓是三天前的那頓肉包子。
還有就是今晚這頓回鍋肉。
滿滿一大盆回鍋肉不僅看得我口水橫流,其他人更是興奮的嗷嗷直叫。
每個人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拿著碗就朝那盆回鍋肉沖了過去。
盡管明知道這樣看起來,跟豬圈里搶食的豬沒什么區(qū)別,但為了這頓肉,我還是以最快速度沖向了那盆回鍋肉。
盡最大可能保證自己身體所需的營養(yǎng),也是將來活著逃出去的重要一環(huán)。
飯吃不飽,不光會身體虛弱沒力氣,就連腦子的反應也會慢慢變得遲鈍。
在搶肉吃這件事情上,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更有優(yōu)勢。
當我端著好不容易搶到的大半碗回鍋肉,上面又壓了滿滿兩大勺米飯,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沒吃幾口,謝芳芳就低著頭端著半碗米飯坐在了我旁邊。
從我第一次在教室里坐在謝芳芳邊上后,這姑娘似乎就養(yǎng)成了習慣,每次無論是上課還是吃飯,包括晚上在牢房里睡覺,都喜歡挨著我。
有限的自由空間里,阿布這雜碎并沒有對我們做任何干涉。
包括吃飯坐哪個位置,晚上跟誰住一個牢房。
似乎在他眼里,根本就沒有男女不能混住這個概念。
只不過在我看來,這肯定是阿布那雜碎刻意為之。
就好像主人又怎么可能在乎母豬和公豬在不在同一個圈里呢。
我滿嘴是油的瞥了一眼謝芳芳的飯碗,猶豫了一下主動問道:“沒搶到肉?”
謝芳芳木訥的點點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著碗里的米粒,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吃吧。”
我從自己碗里夾了幾片回鍋肉給她,繼續(xù)埋頭吃飯。
雖然剛進園區(qū)的第二天早上,她被緬北雜碎當著我們一行所有人的面拖走糟蹋,并不是當時在場任何一個人的錯。
但我們?nèi)家驗楹ε露溲叟杂^。
對于這一點,雖說我心里那點兒愧疚早已消失無蹤。
看在都是蜀省老鄉(xiāng)的份上,在不影響到自己的情況下,偶爾關照她一下我也是愿意的。
謝芳芳看了一眼我夾給她的回鍋肉,眼里終于有了兩分神采。
細嚼慢咽的把最后一塊回鍋肉吃完,謝芳芳才看向遠方小聲說道:“你說我們這輩子還回得了老家嗎?”
這么多天,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她開口說話。
自從那次她被緬北雜碎拖走糟蹋后,謝芳芳就跟啞巴了一樣,再也沒說過話。
突然聽到她開口,我扒飯的動作一滯,遲疑了一下才安慰道:“只要自己不放棄,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回去?!?br>
謝芳芳像是沒聽到我的回答一樣,只是呆呆的看著遠方,攥著手里的筷子。
直到我把碗里最后一顆米粒吃干凈,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后,她才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再次開口。
“回去了又能怎么樣呢?”
謝芳芳的聲音很小,我只是隱隱約約聽清了‘回去’這兩個字。
當我追問她剛才說的什么,她就又不說話了。
這幾天下來,其實我早就發(fā)現(xiàn)謝芳芳在那次被糟蹋的事件中,腦子受到了刺激變得有些不太正常。
這一點從她經(jīng)常沒有焦距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來。
正因為這幾天已經(jīng)習慣了謝芳芳的反常,所以吃飯時她突然問我的問題,我也并沒怎么往心里去。
能分給她幾塊回鍋肉,已經(jīng)是我能為她做的極限。
晚飯后我們跟往常一樣,全都被押回了負一樓的牢房。
晚上睡覺的時候,謝芳芳還是習慣性的蜷縮在我身邊。
這三天全神貫注的電詐業(yè)務學習太累了,加上明天稍有不慎就得被割腰子的結業(yè)考核,讓我不得不早早休息養(yǎng)足精神全力應付。
“??!”
睡的迷迷糊糊中,我突然被一道刺耳的驚恐尖叫驚醒。
根本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的我,條件反射的一下子就翻身爬了起來。
負一樓的光線很暗,爬起來還沒坐穩(wěn)我就感覺有人踢了我一腳。
我下意識罵了一句,出于本能的往后一縮,這才看清原來不是有人踢我,而是兩條女人的腿本就搭在那里,是我起的猛了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順著晃來晃去的兩條腿朝上看去,我就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謝芳芳那張已經(jīng)發(fā)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