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綁回去的。
與其說綁,不如說抱。
那燕兵不羈地將我抱在身前,策馬回了營。
他將我的臉蒙住,扛進了屋。
我聽見別人叫他茅將軍,我身體一僵。
“茅將軍,這是又從哪里扛回來的美嬌娘?”
茅江極快極輕地笑了一聲:“不過是一只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身的小野貓。”
我被放在了床鋪上,我蹬起雙腿準備掙扎,可茅江卻沒有要冒犯我的意思。
我頓覺尷尬,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的我:“不吃點東西?”
他手里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我警惕地目光在他臉上剃過一圈。
他無奈地笑笑,低頭用勺子先舀了一口放入口中。
“吃吧,沒毒,我不害你?!?br>
我沒有動,而是問他為什么要帶我回來給我吃食。
他嘴角笑意漸濃。
“你忘了嗎?
我們有婚約啊?!?br>
我臉色煞白地咬緊唇:“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什么燕漾,我是許妍。”
我越是氣急,他越是心平氣和,他像是哄著小孩似地道:“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我救你回來呢,是有求于你。”
他湊近我的耳畔,鼻息拂過我的皮膚,聽了他的話,我渾身一顫。
他說:“你想不想,殺了燕嶺?”
“我可以幫你······”我猶豫片刻,將話問出口:“你不是燕人嗎?
為何要殺他?”
茅江挑眉:“也沒什么,我們曾經(jīng)也是對可以對月喝酒的好兄弟,但是后來,燕嶺為了穩(wěn)固他燕王的地位,殺了我阿父一家。”
“你說這個仇,我要不要報?”
我沉默半晌,問他:“殺了他,燕兵會撤出夏國嗎?”
茅江攥著我的手,向我許諾:“燕嶺一死,我必上位,我向你保證,屆時燕兵會全面退出夏國,永不再對夏國出兵。”
我就像是一顆飄搖不定的棋子,執(zhí)棋的人變換不停。
可是亂世之中,我還有一口氣余存,已是幸運。
若能停止戰(zhàn)爭,停止殺戮,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我點頭應(yīng)允:“好。”
那段時日,茅江每日從外邊回來都會進我?guī)ぶ写羯弦粫r片刻。
他和我講了許多燕漾的事情。
我不愛聽,他便將我拉進懷里逼著我聽。
“你不聽,怎么接近燕嶺,你不是要為你們死去的夏國人報仇嗎?”
說起來微妙,聽茅江說起燕漾的舊事,什么上房揭瓦啊,把燕嶺的褻褲偷偷拿去給愛慕他的小女娘換點心啊······越聽我越覺得,燕漾此人真乃奇人也。
茅江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還不止呢,燕漾此人,還趁我洗澡時偷偷溜進我的浴房偷看我的身······”我脫口而出:“你胡說!”
明明我不是燕漾,卻為何聽了這般羞慚。
他無辜地眨眨眼睛:“你又不是燕漾,你急什么?”
他開始教我燕國的禮儀,或許是我天賦異稟,基本上茅江做一遍我看一遍就能學(xué)會了記住了。
茅江偶爾會將前線的戰(zhàn)況說與我聽。
林夷昨日受了傷,但是打下了一處村落······林夷昨日鐵騎踏進了一方城池······我總是聽得格外認真,每每茅江說完了我仍在等著他說下一句。
“茅江,林夷就沒有派人來尋我嗎?”
“沒有呢,你知道的呀,這世界上的負心漢總是很多的。”
茅江摟著我去見燕嶺的那天,我抬眼瞧見那個面熟的男人臉都要綠了。
我面若桃花,頰上兩片殷紅。
實則是我憋氣憋出來的。
座上的人還沒發(fā)作,茅江卻大剌剌地敞開嘴露出牙笑著:“勞駕,給我倆賜個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