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之上,所有人都其樂融融地在一起談天論地。
我安靜地在一旁喝著湯,聽著他們講述著自個融不進的話題。
他們用法語當著我這個正牌男友,訴說著對林依柔和江澈的祝福,詢問著他們的婚期。
我抬眸看向林依柔,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對于這些話,她并沒有反駁也沒有澄清。
為了融入他們的圈子,我悄悄地學習了四門常用語言。
可是我卻發(fā)現(xiàn),自始至終我都是那個局外人。
他們這群國外留學歸來的博士教授,對于我這個??飘厴I(yè)生,眼底帶著深深的鄙夷。
我離開座席,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姐,我愿意接受家里的相親?!?br>
.與姐姐告別后,我便連夜飛回來京市。
凌晨兩點,林依柔還沒有回來。
手機里跳出來一跳新聞推送信息,國內(nèi)企業(yè)家陸長青去世,其遺產(chǎn)的一半將捐給慈善機構(gòu)。
新聞評論訴寫著對于這位慈善企業(yè)家離去的哀悼。
回想起見父親的最后一面,我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爸他心臟一直不好,要強的他瞞著所有人?!?br>
姐姐的眼底帶著一抹悲痛與自責。
“他還是很遺憾,沒有見到你最后一面,沒有看到你成家?!?br>
我埋著頭,心底的愧疚與悔恨如潮水一般將她包裹。
“阿堯,我知道你很為難,可是這是陸家一直以來的傳承?!?br>
“爸爸說你是最有天賦的孩子,可惜當年你選擇去了外地,可是現(xiàn)在只有你能……阿堯,你好好想想吧。”
父親生前有兩個愿望,一個便是我能挑起家里的大梁。
第二個就是能看到我成家。
我求著林依柔,讓她陪我回家一趟,讓我爸走得心安。
“依柔,就這一次,你能不能……”可她卻披了大衣,匆匆離去,“陸堯,無理取鬧也有個時刻!”
“江澈他喝醉了,現(xiàn)在天寒地凍,他一個人在外面!”
她將我的手甩開,將門重重一關。
可是,明明江澈的身邊有著他們多年的好閨蜜程佳佳。
晚上的時候,我看到了程佳佳的朋友圈。
“不管多少年,都會奔赴而來的愛情,讓我這個單身狗,狠狠羨慕!”
這一刻,我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徹底死心。
2.我訂好了返回的機票,回到家中收拾東西。
開門聲音響起,穿著黑色大衣,優(yōu)雅端莊的林依柔走了進來。
“回來了?”
“怎么還不睡?”
她瞇了瞇眼睛,看向眼前的我。
“把多余的東西收拾一下寄回去?!?br>
我隨意找了個借口,林依柔點點頭。
“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把這一點收拾完。”
沒有想象中的盤問,今天的我,安靜地有些不像話。
林依柔有些不習慣地皺起了眉頭。
一道倉促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江澈醉醺醺地在電話那頭哭喊。
“依柔,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感覺,我快撐不下去了?!?br>
“你現(xiàn)在乖乖躺好,我一直都在,別害怕?!?br>
她耐心地哄著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阿澈他有抑郁癥,又喝醉了酒……你知道的,抑郁癥發(fā)作需要有人看著……否則……”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我知道的?!?br>
林依柔愣了愣,下意識地將衣袖扯下來,蓋住手腕上的傷口。
是啊,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當年林依柔抑郁癥發(fā)作,是我陪她一點點走出的陰霾。
“上次你不是說,讓我陪你回家一趟嗎?
等這次去國外比賽完,我應該會有空?!?br>
林依柔看著不吵不鬧的我,不知為何心底有些慌亂。
“還有,我準備在我的朋友面前,宣告你的存在。”
我點點頭,我一直等著林依柔的官宣。
可是真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卻是在我準備離開了的時候。
這些年的不明不白,也該有個交代。
就當是為我們的這些年,畫下一個句號吧。
“陸堯……你怎么穿成這樣?”
“有什么不可以嗎?”
我淡淡地看著她說道。
“沒……這件風衣很襯你?!?br>
林依柔有些恍惚,在他們面前,我一直穿著正式,卻被調(diào)侃像買保險的職員。
或許是昨晚上一直陪著江澈,今天早上才回來。
林依柔的眼底帶著一抹深深的歉意。
“你穿這個品牌的風衣很好看?!?br>
“等回去過后再多買幾件?!?br>
“嗯?!?br>
我漫不經(jīng)心地回應道。
不知為何,林依柔覺得我的身上,有什么東西變了。
江澈一行人早就在雅間門口,笑瞇瞇地等著林依柔。
難得相聚,自然熱火朝天地聊著天。
從理論文化技巧到思想感情的表達,再到林依柔對于江澈的心。
“阿澈等了你這么多年,要知道當初你倆可是我們心中的才子佳人?!?br>
程佳佳看著林依柔,眼底帶著揶揄的笑意。
“你和阿澈,正兒八經(jīng)的是一對金童玉女?!?br>
“依柔……已經(jīng)有了男朋友了。
終究是我晚了。”
“一點都不晚,我們都知道,依柔心里有你?!?br>
“依柔身邊那個就是個西貝貨,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程佳佳,這話是不是有些太過了……”一旁的人不由得提醒道。
“本來就是,誰都知道,當時依柔最愛的便是阿澈,甚至為了阿澈……要不是那陸堯趁虛而入,現(xiàn)在他們便能破鏡重圓?!?br>
“依柔這些年一直都沒忘記過阿澈,那陸堯只是一個替身罷了。”
“不信你待會看見,那我是不是陸堯的盜版!
不管穿衣打扮還是興趣愛好都模仿阿澈?!?br>
可當我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頓住了呼吸。
眼前的男人,氣質(zhì)沉穩(wěn),長相帥氣,和那一身憂郁氣質(zhì)的江澈截然不同,氣氛有些尷尬,我看著怔愣的眾人,大方地打著招呼。
不知誰嘀咕了一句,“這也不像啊?!?br>
3.江澈看見林依柔,笑著地走到她的面前,“依柔,恭喜你?!?br>
“這一次你又獲得了Top的冠軍?!?br>
“不為我們介紹一下你的作品嗎?”
他下意識地忽略我,和林依柔和一行人有說有笑。
林依柔笑著說著畫中的靈感,以及這些年的經(jīng)歷。
江澈都能接上她的話,侃侃而談。
高山流水,琴瑟和諧,可不是一對才子佳人?
一旁的程佳佳突然用法語問了一句,“你們兩個什么時候結(jié)婚?!?br>
所有人紛紛看向我,心照不宣地用法語交談。
江澈用法語回應著大家的祝福,我看向一旁的林依柔,她并沒有否認。
我嘆了口氣,離開了座位。
程佳佳看向我的眼底帶著輕蔑,這個??粕膬耗苈牰ㄕZ。
林依柔她們不知道的是,我為了能夠走進她的內(nèi)心,融入她的圈子,這些年自學四國語言。
這種基本的交流,對于我來說并不難。
聽著雅間里的歡聲笑語,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姐,我愿意回來繼承爸的一切?!?br>
“阿堯,你能這么想就好。
我和媽都希望你能回來,畢竟你從小都是爸的驕傲……不管怎樣,我們都希望你能幸福?!?br>
電話那頭的姐姐,語氣里帶著欣喜。
不管怎樣,這個弟弟總算是想通了。
“不過,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交接完這邊的工作。”
“你那個女朋友,要和你一起回來嗎?”
察覺到我情緒的不對勁,我姐忽然問道。
聽著他提起林依柔,我的眼底閃過一陣恍惚。
“姐,我準備和他分手?!?br>
“父親的事業(yè),我會將它好好發(fā)揚光大,我不會讓它在我們這一代沉沒。”
電話那頭的姐姐嘆了口氣,“阿堯,這么久了她都不愿意和你回家。”
“甚至這次她都不愿同你一起見咱爸最后一面。
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br>
“等以后,我們給你好好掌眼?!?br>
“委屈了就回家,你永遠是我們孟家的孩子。”
“謝謝姐?!?br>
我忍住眼底的淚意,不管怎樣,家人都是我的港灣。
林依柔看著我的座位,不知為何,她覺得一陣心慌。
陸堯怎么回事?
自從他回了趟家,也不和纏著她,不鬧著她了他的安靜,他的懂事,不知為何卻比他的鬧騰更讓她煩躁。
林依柔有些煩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我回到雅間的時候,便是看到喝醉了的她。
我想要去扶她,卻被林依柔一把推開。
“我不要回家!”
“阿澈,你為什么離開我?!?br>
“阿澈,別走。”
眾人心照不宣地摸著鼻子,將頭紛紛扭了過去。
林依柔像是被拋棄的小貓一般,眼底帶著水光。
眾人有些尷尬,紛紛扭過頭摸了摸鼻子。
江澈看向我的眼中帶著得逞的勝利。
他佯裝抱歉與為難,“陸先生,不好意思。
依柔這個樣子,怕是……那就麻煩江先生了?!?br>
我大方地把林依柔托付給了他。
“陸堯,你還是不是男人?”
程佳佳看著我,眼底帶著怒意。
“不是還有你這個好閨蜜嗎?”
我淡淡地看著抱著江澈不愿撒手的林依柔,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去。
不管如何,這頓散伙飯也算是吃了。
我回到家里,收拾著東西。
這個家有關我和林依柔的一切,都被我火速地消除。
猶豫半晌,我還是打開了那間畫室。
無數(shù)張臨摹的背影草圖,將房間堆滿。
我嘆了口氣,坐在了畫架前,將那些染上歲月痕跡的原草圖找了出來。
這幅草圖是我和林依柔初識之時,匆匆畫出的。
在離開時候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后來被她撿回了家,成為她的靈感來源。
我將最后一筆落下,為當年未完成的畫補上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