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互相交換著驚疑的目光，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同樣的茫然和“這怎么可能”的驚駭。
他？！
這個被全網(wǎng)唾罵、被他們圍堵的“猥瑣男”？
是學?？战迪聛淼奶丶壗淌?？
是這門頂級研討課的主講人？！
林薇更是如遭雷擊！
她臉上的得意和傲慢在葉凡轉(zhuǎn)身寫下名字的瞬間就徹底僵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被她肆意侮辱、掛在熱搜上鞭撻的名字，此刻竟如此堂皇地寫在講臺上！
“騙…騙人的！”
林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聲音尖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猛地站起身，手指因激動而劇烈抖動地指向葉凡：
“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大家不要被他騙了！他才多大？跟我們差不多！怎么可能是教授？難道你打娘胎里就開始讀博士嗎？！這根本不可能！你是冒牌的！對！一定是冒牌的！”
她的邏輯徹底混亂，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否認。
葉凡對她的指控置若罔聞，仿佛那只是拂過耳邊的微風。
他不再看她，徑直打開那個標志性的公文包，取出筆記本，連接上教室的多媒體設備。
屏幕亮起，顯示出嚴謹?shù)恼n程管理系統(tǒng)界面。
他點開名冊，目光沉靜如水，開始了新教授上任的第一次點名。
“李賀。”
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教室里鴉雀無聲，只剩下林薇因極度震驚和憤怒而發(fā)出的、無法控制的粗重喘息聲。
葉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
“李賀同學，沒到嗎？”
短暫的沉默后，后排一個剛才還氣勢洶洶、揚言要葉凡“跪地道歉”的男生，此刻臉色漲紅，眼神躲閃，猶猶豫豫地、試探性地舉起了手，聲音細若蚊吶：
“那個……老師……我，我叫李賀……”
他底氣全無，既不敢完全確認葉凡的身份，又怕真被記上開學第一課就缺席的黑歷史。
葉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在電子名冊上操作了一下：
“嗯，更正，李賀，到?！?br>
“李慧。”
前排一個女生遲疑地、緩緩舉起了手，眼神里充滿了復雜。
“許國強?！?br>
“到……”另一個男生聲音沉悶地應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點名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每一個被叫到名字的學生，無論之前態(tài)度如何，此刻都不得不硬著頭皮應答。
葉凡平靜而高效的確認，如同無聲的耳光，一下下扇在林薇之前的“非本課程學生不得旁聽”的荒謬指控上，將其徹底粉碎。
教室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葉凡念名字的聲音和學生低低的應答。
所有人都意識到，講臺上這位年輕的教授，正用一種最平靜、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宣告著他對這個課堂的絕對主權。
“林薇?！?br>
當這個名字被清晰地念出時，教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在臉色慘白如紙、僵在原地的林薇身上。
葉凡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穿過人群，落在林薇那張失去血色的臉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原來，你叫林薇。
這無聲的確認，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薇旁邊一個與她交好的女生，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林薇的窘境，也或許是怕她被記缺席，鼓起勇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替她答道：
“到！”
葉凡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個代答的女生，并未揭穿，也并未在林薇身上停留更多。
他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名字的存在狀態(tài)，便繼續(xù)向下點名：
“……”
當點到第三十二個名字并得到應答后，葉凡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名冊，又掃了一眼臺下，聲音依舊平穩(wěn)無波：
“專業(yè)注冊學生三十五名。今日實到三十二名，余下三名同學的名字我就不點了，直接按照缺席處理?！?br>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意味。
葉凡這個手段，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大腦仿佛停止了運轉(zhuǎn)。
不點名了？
這就不點了？
那三個名字……就這樣被蓋棺定論了？
三名同學緩緩舉起手示意。
葉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嘴角掛著一絲極淡、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語氣溫和得近乎“無辜”：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其中一個男生硬著頭皮，聲音干澀地開口：
“葉……葉教授，您……您還沒點到我的名字……”
“我們一共出席三十二名學生，而且我已經(jīng)點了三十二個名字了，那為什么沒有點到你的名字呢？”
“教授，有人幫答到了?！?br>
葉凡笑了，是那種很壞的笑了。
“然后呢？”
“？”
“如果你們沒有什么想說的話，可以坐下了，我們要開始講課了?！?br>
終于，他們還是把幫答到的同學揪了出來。
葉凡更正了學生出席名單。
“那么好，我們，正式上課！”
這聲指令如同開關，緊繃的氣氛瞬間松弛。
學生們?nèi)缑纱笊猓娂娨宰羁斓乃俣然氐阶约旱淖?，翻書、拿筆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一種急于擺脫剛才尷尬和投入學習的迫切。
沒有人再敢竊竊私語，沒有人再敢東張西望。
“Lipschitz連續(xù)梯度假設：
若?J?J是LL-Lipschitz連續(xù)的（即∥?J(θ）??J(θ′)∥≤L∥θ?θ′∥∥?J(θ)??J(θ′)∥≤L∥θ?θ′∥）
……”
隨著課程的開始，大家終于確定了，眼前這個年紀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就是空降下來的特級教授！
至于林薇，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只能尷尬的站在那里。
最讓林薇懊惱的是，葉凡從來沒正視過她，她回座位也好，不回去也罷，只要不打擾課堂紀律，葉凡連看她都懶得看一眼。
這種徹底的忽略，比點名批評更冷酷，似乎林薇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林薇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
她不僅被當眾拆穿了謊言，更在葉凡的規(guī)則下，被輕描淡寫地“抹除”了課堂存在感。
……
悠揚的下課鈴聲終于響起，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收拾書本、拉動椅子的嘈雜聲。
講臺上，葉凡并未立刻離開。
他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這才肯看一眼那邊的林薇。
“林薇同學，你過來一下。”
林薇冷哼一聲，手指在口袋里極其隱蔽地、快速地操作了幾下。
一個紅色的錄音圓點悄然閃爍——錄音功能已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