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哭著給我打電話的,她身無分文,又負債二十萬。
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婦,早就已經適應不了職場的那一套了。
投了上百家簡歷,回復她的除了銷售就是廠里。
銷售,她沒有良好的口才;廠里,她根本沒體能連著做十二個小時。
丈母娘看她一直找不到工作,就借口她住在家里有損陳秀卿的氣運,便把她趕了出去。
大勇,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我也很無奈,娟啊,咱們夫妻一場,我要是有錢我肯定幫你了,可我現在這樣子,你是知道的啊。
我都自顧不暇,更別提你了。
陳秀娟道,那我們復婚吧,我想好了,咱們倆只要在一起,齊心協(xié)力,一定能度過此次難關。
笑死,復婚?
好不容易從墳墓里爬出來,我怎么可能還會進去。
你確定嗎?
我還有百來萬的負債,你當真要和我共同面對?
陳秀娟不說話了,她或許想到了和我復婚后的日子,貧賤夫妻百事哀,每天為了幾毛錢的事兒吵架,她才不要。
自那以后,陳秀娟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我。
時間匆匆而過,一晃就是一年。
哆哆上小學了,這是我們全家的大事兒。
一大早的,我媽就準備了一頓超級豐富的早餐。
吃了早飯后,我們全家一起送哆哆去了學校。
從學校出來,我媽說要去菜市場逛逛,我便陪著她去了菜市場。
正挑著菜呢,就聽見賣肉攤那邊有人吵了起來,越吵越兇。
我爸忙上去拉架,這拉開才發(fā)現,和肉攤老板吵架的,竟是陳秀娟和陳秀卿。
陳秀娟看上去老了二十歲,兩鬢的頭發(fā)都有些白了,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蚊子。
陳秀卿也褪去了那一身痞氣,此刻手上捏著半塊瘦肉,往陳秀娟身后躲。
這...才一年沒見,他倆就有如此大的變化是我未曾想到的。
肉攤老板指著陳秀娟和陳秀卿兩人氣鼓鼓道,他倆是慣犯了,隔三差五來菜市場偷東西。
我就尋思著他們日子不好過,拿點肉就拿點肉了,也沒和他們計較過。
可不計較不代表我人傻,就這樣當著我的面拿肉就叫搶了。
陳秀卿拿著肉梗著脖子,不就是一塊肉么,你至于么!
就是至于么。
陳秀娟附和。
我上前調解,我付吧,我付吧。
我轉頭看向肉攤老板,多少錢。
肉攤老板哼了一聲,小伙子,你可別好心辦了壞事兒。
果然,一聽我要付錢,陳秀卿上前就抱起一塊超大的肉,朝著門口就跑。
一邊跑一邊說,他付錢,他付錢,別找我,別找我。
付了錢后和肉攤老板一打聽才知道,陳秀娟他們一家人是三個月前搬過來的。
好像說是創(chuàng)業(yè)失敗了,欠了不少錢。
家里能賣的都賣了,老婆帶著孩子跑了,他親娘被他活活氣死了,現在就只剩下姐弟倆住在地下室。
經歷了那么大的波折,兩個人的腦子都不太好了,總是愛偷東西。
我說我就站在他倆面前,他倆咋就沒認出我來呢,原來已經有點不記事兒了。
嘖嘖,可憐吶!
聽完他們的遭遇,說實話我心里并沒有感到特別爽,只是有點唏噓。
一個是靠著吸姐姐的血生活,一個是靠著吸老公的血生活,他們從未想過靠自己。
可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最牢靠的還得是自己啊。
爸媽買好菜后,我?guī)е麄兓丶伊恕?br>
天氣正好,萬里無云。
生活就像開車,方向盤只有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擁有真正的決定權。
而我,絕對不會把決定人生的方向盤,交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