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崔昭站在門口,看著他。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和平時一樣,清清淡淡的,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是你。”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是?!?br>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辯駁,沒有“我是為了你好”。就是“是”。
崔昭抬手就打。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她掙不開。他抬頭看她,目光平靜,像早就料到她會這樣。
“放開?!彼f。
“不放?!?br>“王衍,你放開。”
他看著她,沒動。
崔昭另一只手抬起來,又被他握住。兩只手都被他攥著,她站在他面前,像被釘住了一樣。
“昭昭,”他開口,聲音很低,“你是我的人?!?br>這四個字她聽過很多遍了,每一次都讓她惡心。什么叫她的人?她什么時候是他的人了?她是他搶來的,是逼來的,是用全家人的命換來的。她從來都不是他的人。
“我不是。”她說,聲音在發(fā)抖,“我不是你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是你的人?!?br>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他松開她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謝韞之娶別人,是遲早的事。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他護(hù)不住你,謝家護(hù)不住你。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br>崔昭盯著他:“所以你就可以毀了他?”
“我沒有毀他。賜婚是抬舉他。顧家嫡女,配他綽綽有余?!?br>“你——”
“昭昭,”他打斷她,“他回不來了。你死心吧?!?br>這句話像刀子,從她心口捅進(jìn)去,攪了一下。她看著他,他臉上什么都沒有。沒有愧疚,沒有得意,什么都沒有。就好像他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今天天氣不錯,該吃早飯了。
崔昭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比哭還難看。
“王衍,”她說,“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什么嗎?”
他看著她,沒說話。
“后悔那年冬天,在山道上,沒有跑。你殺完人走下來,我站在那兒,應(yīng)該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