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莧月一直走到了第二天正午。
一路恍惚,看到別墅時,她恍若隔世。
雙腳已經(jīng)被磨得幾乎沒有知覺,她皺著眉頭,深吸一口氣,才勉強(qiáng)將情緒壓下。
可推開房門,卻是“砰”地一聲,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定睛一看,全是彩帶。
一旁,還有人在錄著像,像是在直播。
四周很快聚齊圍觀群眾,她們滿臉艷羨、七嘴八舌地說著:
“聽說這個求婚,裴總準(zhǔn)備了很長時間!”
“蔣莧月上輩子修了多大的福氣啊,這輩子遇到了裴總~太羨慕了~”
看著人群中走來的裴已度,蔣莧月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哦,原來,裴已度是要跟她求婚啊。
彩帶、氣球、鮮花、禮物。
還有所有他們熟悉的親朋好友。
如果不是才從宋惜月那里回來,蔣莧月真的要再次墜入這場幻夢里了......
蔣莧月被眾人簇?fù)碇?,擠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腳底的疼痛如針扎般蔓延至全身。
可這么多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發(fā)現(xiàn),她沒穿鞋。
她的腳底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裴已度這場浪漫的求婚中。
有人給蔣莧月塞了一個包。
是巴寶莉的。
裴已度從人群那頭走過來,他手里拿著一束黃色的玫瑰。
......蔣莧月記得自己告訴過他,她就喜歡紅色的玫瑰,艷麗、肆意。
黃玫瑰,是宋惜月喜歡的。
恍惚間,蔣莧月明白了什么。
她終于知道裴已度那么愛宋惜月,為什么還找了她這個替身。
原來......
她是宋惜月眼里的替身。
宋惜月把自己的對幸福的一切幻想,都嫁接到了蔣莧月的身上。
甚至不是裴已度需要她。
而是,宋惜月需要她。
所以,現(xiàn)在,她是在配合裴已度演戲,實(shí)現(xiàn)宋惜月的幻想......
蔣莧月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所有人都當(dāng)她被幸福沖昏了頭腦,那些尖叫與快樂,此刻都仿佛來自于另一個世界,根本不屬于她。
裴已度在她的面前單膝跪下,滿目深情:“月月,嫁給我吧?!?br>
蔣莧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聲問道:
“裴已度,你是真的想娶我嗎?”
裴已度的眉頭輕輕皺起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畢竟,這是這兩天,蔣莧月第二次對他說出這種不確定的話了。
他的心里有些發(fā)慌,不由得更緊地捏住了那束黃玫瑰,低聲問道:
“莧月,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他近乎激動地站起來,握住蔣莧月的掌心,解釋道:
“你在生氣我昨天晚上沒陪你?我昨天晚上確實(shí)有點(diǎn)其他重要的事情,耽誤了,不是故意的......”
“別生氣,好嗎?”
堂堂裴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近乎低三下四地懇求她。
任是誰看到了,也要說一句深情。
所以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那邊,孤立無援。
“蔣小姐,別任性了,裴總臨時有事才沒陪你,你也不能恃寵而驕吧?”
“是啊,老裴已經(jīng)是我們這兒公認(rèn)的鉆石黃金好男人了,你要求不要太苛刻!”
“你都想象不到老裴給你準(zhǔn)備了什么求婚禮物!”
有人舉著iPad,從后面擠進(jìn)來。
屏幕上,一顆熠熠生輝的星球,正在不停轉(zhuǎn)動著。
右下角提醒這是一顆衛(wèi)星軟件。
裴已度輕聲道:
“月月,這是我送給你的求婚禮物?!?br>
“嫁給我,好嗎?”
蔣莧月怔然看去,耳旁眾人的叫聲忽遠(yuǎn)忽近。
“居然是一顆小行星!”
“可不是嘛,裴總還給這顆小行星取名為‘惜月’,意喻珍惜蔣莧月,我這輩子要是能遇到裴總這樣的男人,寧肯折壽十年!”
......
她們都在叫著,笑著。
蔣莧月也笑了。
她輕輕地點(diǎn)了一下iPad的屏幕,心想惜月惜月。
哪里是珍惜蔣莧月。
分明是他此生摯愛的姓名。
蔣莧月感受到自己的臉頰上有了濕意。
她們都說她被感動哭了。
是啊,她確實(shí)很感動。
感動于她的未婚夫,竟然如此地深愛著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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