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別是陳長生玄黃的武俠仙俠小說《每三年詐尸一次,全修真界都慌了:陳長生玄黃番外筆趣閣》,由網(wǎng)絡(luò)作家“四更不睡”所著,講述一系列精彩紛呈的故事,本站純凈無彈窗,精彩內(nèi)容歡迎閱讀!小說詳情介紹:測試法門,自然要選擇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為好。陳長生在巷子里走了一圈,卻怎么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地,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他不免有些著急。而他一轉(zhuǎn)頭,卻看到一個貼著封條的院子。他頓了一下,抬頭看去,卻見那院子里破敗不堪,好似很久都沒有人住了?!斑@是個好地方?!彼锨叭タ垌懥碎T栓。“有人嗎?”“有人在嗎?”見沒人答應(yīng),他也放下了心來。他看了一眼圍墻,接著往后退了兩步,雙手抓住了圍墻頂端,雙腿用力,翻了過去。進了院子之中,陳長生才發(fā)現(xiàn)這個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破敗。院子里已經(jīng)長滿了雜草,屋檐上的狹縫里也是,而那屋子更是蛛網(wǎng)遍布。院子的一旁似乎有個魚塘,中間壓著一塊巨石,只不過里面沒有水,就是空的。陳長生也不在意,找了個雜草少的地方就盤坐了下來,將...
《每三年詐尸一次,全修真界都慌了:陳長生玄黃番外筆趣閣》精彩片段
測試法門,自然要選擇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為好。
陳長生在巷子里走了一圈,卻怎么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地,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他不免有些著急。
而他一轉(zhuǎn)頭,卻看到一個貼著封條的院子。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去,卻見那院子里破敗不堪,好似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這是個好地方?!?br>他上前去扣響了門栓。
“有人嗎?”
“有人在嗎?”
見沒人答應(yīng),他也放下了心來。
他看了一眼圍墻,接著往后退了兩步,雙手抓住了圍墻頂端,雙腿用力,翻了過去。
進了院子之中,陳長生才發(fā)現(xiàn)這個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破敗。
院子里已經(jīng)長滿了雜草,屋檐上的狹縫里也是,而那屋子更是蛛網(wǎng)遍布。
院子的一旁似乎有個魚塘,中間壓著一塊巨石,只不過里面沒有水,就是空的。
陳長生也不在意,找了個雜草少的地方就盤坐了下來,將懷中那一頁抄錄的練氣法門鋪在面前看了起來。
“目不亂視,神返于心,乃靜之本。煉神可分四步,即收心、守一、、止念、入靜......”
陳長生接著往下看去,他發(fā)現(xiàn)這里面的內(nèi)容與他前世所知的有些相似。
煉神,煉氣,煉精,屬于后天。
順天道即筑基,包括煉神、煉氣、煉精的三種實功,乃后天也。逆天行即上乘仙功,還丹以上的層次,包括精化氣、氣化神、神還虛、虛合道的化功,乃先天也。
“練氣,煉神,煉精,我該先試哪個呢?”
陳長生想了一下,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到時候就只有思緒,倒不如從煉神入手,說不定在“死”的時間里,他也能修煉。
說做就坐,于是乎,他便按照法門上所述盤腿而做。
手掐子午訣,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拇指掐中指尖,右手拇指掐左手無名指根,凈心片刻,收神光,觀鼻端白,待白茫茫時,暝目,上注日月天罡,也就是兩眼與天目成“品”的上口處,用意須輕。
陳長生思緒平靜了下來。
勾連精神,運行心法。
然而不過片刻,陳長生天罡穴處卻又氣旋產(chǎn)生,漸漸的他的思緒好像接觸到了什么東西。
逐漸忘卻自己,好似進入了虛空一般。
陳長生猛的睜開了雙眸。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
“我......”
“我成功了?”
陳長生呆滯了片刻。
這么容易?
不對勁?。?br>按理說這樣的法門應(yīng)該很難掌控而已,可他這一試,竟然就成功了?
“難不成…我是天才?”
陳長生皺起了眉頭,好像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他繼續(xù)嘗試了起來。
與他想的一般,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忘卻了自己,再次進入了那種虛空之境。
忘卻了軀體的存在。
“不對??!”陳長生忽然反應(yīng)了過來。
他可太熟悉這個感覺了!
“這不就跟我‘死’后的狀態(tài)差不多嗎?”
什么也聽不到,也感覺不到自己的軀體,只能聽到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
“我就說嘛。”
陳長生吧唧了一下嘴,這個時候也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不是天才。
只是這進入忘卻虛空的感覺,他早已熟悉了,所以才會這樣容易。
而為什么自己之前在“死”的狀態(tài)下不能煉神,陳長生猜測或許是因為沒有心法加持的原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眨眼的煉神,那天邊的太陽便已落山。
最后一抹余暉消失。
盤坐在殘破小院里的陳長生身形渙散,如上次一般,化作沙礫消散而去。
而這一切,就發(fā)生在眨眼之間。
他又“死”了。
......
陳長生‘死’后。
慢慢的從煉神的狀態(tài)退了出來。
當(dāng)他無法睜眼,感受不到自己軀體的存在的時候,他也明白是時候到了。
“第二十次......”
這是他死的第二十次。
“也不知道修行之后會不會早點醒,或者說,多活一段時間。”
陳長生這般想著,他覺得或許會有機會。
于是乎,他便繼續(xù)沉入了煉神之中,等待著下次醒來。
修行,是他最后的法子了。
如果這都沒辦法解決蜉蝣詛咒的話,那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
在陳長生的軀體消散的那一剎那。
他身上消散的砂礫竟有一粒被一股力牽引了過去,沒能隨風(fēng)逝去。
這股力,來自那殘破小院的干渴池塘。
砂礫落進了池塘里,緩緩移動到了那石頭下方。
在那石下,竟有一團黑氣環(huán)繞,那塊石頭就好像是封印物一般,壓在那團黑氣之上,讓其不得逃出。
“吼......”
一道輕微的吼聲從那石下傳來。
邪祟似乎因為得到了這粒砂礫而感到興奮,下一刻,那砂礫之中源源不斷的有力量涌出,開始滋潤邪祟,致使他的力量也在不斷的增長。
但那只被鎮(zhèn)壓的邪祟似乎因為那砂礫力量太過龐大,就只能一點一點的吸收。
雖有些緩慢,但卻總比沒有好。
......
入夜過后,秋月坊慢慢平靜的下來。
直至午夜。
一眾陰差現(xiàn)身那殘破小院。
老城隍站在那枯竭的水池前,看著那塊壓在惡鬼身上的石頭。
他抬起手來,就見那石頭上散發(fā)出一股金光,那是香火功德之力,專克邪祟惡鬼。
老城隍看著凝實的封印,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br>洪三才說道:“屬下檢查了三遍,不敢放過任何漏洞。”
“你如今是越發(fā)得力了?!?br>老城隍說道:“上一任陰鬼使,可沒你這么細心。”
洪三才謙卑道:“城隍大人過譽了?!?br>“你能得到陳先生的賞識,必然是有過人之處的?!?br>老城隍轉(zhuǎn)過身來,說道:“雖說封印加固了,但近些日巡游也需多來此地查看,莫要讓這惡鬼有機可乘?!?br>“我等領(lǐng)命!”
“嗯?!?br>老城隍點了點頭,說道:“走吧,回廟宇?!?br>一眾陰差巡游跟在城隍身后回了城隍廟。
殘破小院再次安靜了下來。
而那巨石之下,卻有一點亮光忽的閃爍起來,正是那一粒來自陳長生的砂礫。
“赫赫......”
被鎮(zhèn)壓的惡鬼發(fā)出刺骨的笑聲。
在這粒寶物的幫助之下......
早晚有一天,他會沖破封??!
這頓飯,算是圓圓滿滿的結(jié)束了。
老城隍原是打算留陳長生休息一夜,明日再陪他在秋月坊好好逛一逛的,若非陳長生百般推脫險些就沒能走出這個門。
陳長生走出了門,回頭道:“不必送了,陳某自有去處,老城隍無須擔(dān)心。”
老城隍心中想著或許是先生不想被打擾,也不敢多有冒犯,于是便說道:“那先生慢走,小神不打擾先生。”
陳長生心中松了口氣,朝著長橋的方向走去。
他現(xiàn)在一心都想著懷中那份練氣法門。
這些年來,他想了無數(shù)種辦法,破除蜉蝣詛咒,但最終的結(jié)果,卻都不盡人意。
這也讓他意識到,凡人之力是沒辦法破除詛咒的,如今找到了修行的門路,或許也能從中找到方法。
老城隍站在門口,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陳長生。
他回憶起方才先生抄錄法門的那一幕,心中再次感到了震撼。
“這位陳先生,太過非凡了!”
老城隍不禁感到有些后怕,若是自己知曉陳先生有這般大的本領(lǐng),他絕對不敢去招惹。
不過如今看來,結(jié)果也是好的。
老城隍輕撫白胡,心中欣慰。
卻在此時,一隊陰差巡游回到了城隍廟宇。
“稟城隍大人?!?br>洪三才腰挎長刀,俯身上前,稟告道:“池中的封印已經(jīng)加固了一遍了,想來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出現(xiàn)松動?!?br>老城隍滿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做的不錯,只不過你回來的有些晚了,陳先生他已經(jīng)走了?!?br>洪三才頓了一下,說道:“先生走了?”
老城隍點頭道:“前腳才走。”
洪三才張了張口,心中有些蠢蠢欲動。
老城隍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便說道:“想去就去吧,晚些回來再隨我去那古井看看。”
洪三才面露喜色,拱手道:“謝過城隍大人!”
說完他便朝著追尋著先生的步伐追上前去。
老城隍則是輕撫著白胡,心中暗自思索著。
他與先生的交情遠不如洪三才與先生要好,老城隍心中清楚,只要洪三才與陳先生的交情不斷,那么他與先生的接觸一樣也不會少。
當(dāng)初,他也是覺得因為陳先生的原因,才讓洪三才死后成為巡游的。
老城隍心中暗笑,他對自己當(dāng)初的這個選擇十分滿意。
......
陳長生前腳才走下橋。
隨后卻是聽到了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先生!”
“陳先生??!”
陳長生回過頭去,看到了來者。
洪三才飄到了陳長生的面前,抱拳道:“見過先生。”
陳長生笑道:“我還說今天怎么沒見到你?!?br>“先前有公務(wù)在身,耽擱了,不過好在是趕上了?!?br>洪三才和煦笑道:“三年不見,先生還是一點都沒變。”
陳長生掃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變了不少啊,身上已積累了不少功德香火,越來越有陰差的樣子了。”
“先生上次走后,城隍大人便提拔我成了陰鬼使,全是托了先生的福。”
“怎么又是托了我的福了?!?br>陳長生笑了一下,擺手道:“陳某可是什么都沒幫上你?!?br>“先生雖這樣說,但貧道心里卻是清楚為什么,若非先生,說不定我連陰差都不是,更別提陰鬼使了。”
陳長生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再說些什么。
這些道理,他又怎么不明白呢。
再之后,兩個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閑聊。
洪三才跟他生前一樣,一聊起來,就沒完沒了。
“前年那場大雪當(dāng)真是厲害,不少人都死在了大雪夜里,連續(xù)幾日坊里都是怨氣漫天的,忙活了好些日子?!?br>“去年的時候還有一只成精的鼠妖跑進坊里偷雞吃,先生你可不知道,那鼠妖鉆洞當(dāng)真是快,我一連追了它幾日才將它給抓到?!?br>“還有還有......”
......
洪三才說著他成為陰差這些年的所見所聞。
這甚至是陳長生都沒聽說過的新鮮事。
別看他到這個世界這么多年了,但真正醒來的時候,不過才十幾天罷了,聽洪三才說的,他也不覺得無聊,反而很好奇妖物和邪祟是什么樣子的。
“你這些年過的還算挺有意思的啊?!标愰L生笑道。
洪三才說道:“秋月坊出不了什么厲害的邪祟妖物,頂多就是一些小妖,所以也廢不了什么勁,但萬一要是碰上什么厲害的妖怪,那就真是要命了?!?br>“那你碰上過嗎?”
“不曾,不過秋月坊倒是有個厲害的惡鬼,只不過一直被封印著,今日我就是因為去加固封印才險些沒見到先生。”
“封???”
陳長生眨眼道:“多厲害的惡鬼?竟然只能封?。俊?br>“我也不知道。”
洪三才說道:“聽城隍大人說,這頭惡鬼曾經(jīng)在秋月坊害死了將近十余口人,怨氣滔天,后來城隍大人親自出手,但那惡鬼太過狡猾,城隍大人也是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才將其封印的?!?br>陳長生聽后心中驚駭。
十余口人......
這個世界可真夠危險的啊。
陳長生不禁咂了咂嘴,心道自己好在是沒碰上這些個玩意。
陳長生和洪三才聊的起勁,以至于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周圍的情況。
在那屋檐之后,有一孩童探出頭來。
他已經(jīng)在那里看了許久了。
童知喚悄悄關(guān)注著這一幕,顯然他認出了那位先生。
在他的眼中,卻只能看到陳先生,好像是在跟誰說話,而且,似乎那個人就在身旁。
只是他看不見罷了。
童知喚先去跑回家問了阿爹。
阿爹告訴他說,城隍廟里住著的是城隍老爺,是鬼神。
那豈不是說,這位先生如今就是在跟鬼神說話咯?
‘難道是在跟城隍老爺說話?’
這位先生是神仙不成?
童知喚小小的腦袋里裝著許多疑問,他盯著那位先生,久久沒能回神。
他想知道這位先生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陳長生目光偏移,看向了那橋下,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那橋下面竟是掛著什么東西。
陳長生看了一眼,問道:“那橋下掛著的是什么?”
洪三才看了過去,答道:“先生,那是斬龍劍。”
“斬龍劍?”
陳長生走在那官道之上。
抬頭所見,是即將墜落而下的黃昏,似要將這周圍的山巒都給染紅。
陳長生晃了晃葫蘆,里面的酒一滴都沒有剩下。
秋月釀原是打來想與那老道士共飲的,到頭來卻被那老道士一個人給‘喝’了個干凈。
“害我沒酒喝?!?br>陳長生輕聲嘆了一句,吐出心中不快。
雖然他早已預(yù)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但當(dāng)知曉之際,還是會感到萬分不快。
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間常態(tài),他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攔這一切。
這大概是他最不痛快的一天了。
陳長生索性找了棵樹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等那落入徹底淡去,他也該繼續(xù)下一個三年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傳來。
“陳先生怎會坐在這里?”
陳長生睜開雙眸,看了過去。
來者身著官袍皂靴,面覆黑鴉面具,然而卻沒有雙腿,猶如一縷魂魄一般飄在陳長生的眼前。
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有些不解,為何這東西會找上他,而且還喊了他一聲陳先生。
陳長生強裝鎮(zhèn)定,起身問道:“敢問巡游…尋我何事?”
來的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而是這秋月坊城隍廟的陰司巡游!
介于人鬼之間,稱為鬼神。
陳長生前些年醒來的時候就在秋月坊見過幾次,后來還去城隍廟拜會過,只不過并沒有跟這些陰差巡游搭過話。
面具下的日巡游發(fā)出了笑聲,接著卻是伸出手來揭開了面具。
在那面具揭開的那一刻,陳長生卻是忽的一愣。
巡游拿著面具,看著陳長生笑道:“先生莫非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陳長生身形微頓,眼中難以掩飾的驚愕。
“你你你......”
陳長生回過神來,他吧唧了一下嘴,問道:“你怎的成了陰差了?”
洪三才笑道:“生時功德有數(shù),城隍大人便提拔貧道成了陰司巡游?!?br>陳長生聽到這話神色一頓。
然而下一刻,他卻是忽的大笑了起來。
洪三才疑惑道:“陳先生笑什么?”
陳長生笑著說道:“陳某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呢,那秋月釀都灑在你墳前了,誰知你這時候卻又忽的出現(xiàn),還成了陰差,洪三才啊洪三才,陳某險些被你耍了一通啊。”
洪三才也笑了起來,接著解釋道:“貧道也并非有意欺瞞先生,只是巡游也需日夜更替,貧道也只能趁著黃昏之時才能抽空前來面見先生,先生莫怪?!?br>陳長生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說道:“沒死就好?!?br>“死了?!焙槿耪f道。
陳長生道:“死了一半。”
洪三才無奈一笑,點頭道:“先生說什么便是什么吧?!?br>陳長生笑了笑,卻是忽的看向了天邊。
那黃昏落日,已然落下山一半了。
他不禁說道:“可惜了,你來的不是時候,若早些來,咱們還能坐下多聊幾句?!?br>“貧道倒是覺得時候正好。”
洪三才上前坐下,與陳長生對坐而談。
陳長生問道:“正好?”
洪三才說道:“往年今日,貧道與先生坐于流云觀前,一葫秋月,論長生仙道,可惜世事無常,如今貧道非人,但卻還能與先生對坐而談,還有什么不是正好的呢?!?br>“是極是極?!?br>陳長生點頭一笑,說道:“可惜今年沒有秋月釀,要不然還能小酌兩杯。”
“時間還長,下次一樣也能與先生痛飲?!?br>“說話算話?!?br>“那是自然。”
兩人對視一笑,老友相見,總是有些說不完的話。
洪三才也想不到自己死后會成為陰差,甚至還能再次見到陳長生,一切自有一個‘緣’字。
洪三才問道:“如今成為巡游,貧道反倒是想明白了許多事,原是貧道生前從未尋得那長生仙道,雖活了一百十四余載,但說到底也只是長壽罷了,只有先生你,才是真的尋得了長生仙道?!?br>陳長生聽到這話問道:“何以見得?”
“沒有別的解釋?!?br>洪三才說道:“貧道與先生相識五十余載,先生不老,不死,甚至連陰司簿冊中都尋不到先生的名字,唯有上仙才會如此?!?br>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我看我像嗎?”
“不是像,而是就是。”
洪三才答道:“若非如此,先生又如何能看的到我呢?!?br>“我生來便看的見鬼神?!标愰L生說道。
洪三才卻是說道:“獨具慧眼,亦非常人?!?br>陳長生玩笑道:“說白了你就是不把我當(dāng)人看唄?!?br>“不是這個意思。”
洪三才哭笑不得,接著說道:“貧道是覺得可惜,生前明知仙人在前,卻始終悟不到仙道,大概是沒有仙緣吧?!?br>“我可不是仙人?!?br>陳長生搖頭否認,然后撇開話題道:“所以你這話的意思是,認命了?”
洪三才點了點頭,說道:“認命了?!?br>陳長生微微點頭,說道:“生時英杰,死后枯骨,人往往在最后一刻才會認命,此為常人之道?!?br>“先生所言極是?!?br>說話之間,那落日又下去了一半。
天色也愈發(fā)陰沉了起來
洪三才頓了一下,卻又開口道:“先前出坊之時,城隍大人曾問過貧道關(guān)于先生的事,同有一事托我與先生商量?!?br>陳長生愣道:“城隍大人?托你跟我商量?”
洪三才說道:“其實城隍大人很早就知曉先生您的存在了,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想找機會與先生見一見,又怕怕叨擾了先生,所以一直猶豫,這才托貧道來請先生?!?br>陳長生聽到這話有些受寵若驚,說實在的,他真不是什么上仙,純粹就是身上的詛咒才讓這些人產(chǎn)生了一些錯覺。
看起來,秋月坊的城隍也誤會了!
這可怎么辦......
洪三才笑道:“貧道成為巡游,說不定也是拖了先生的福呢。”
陳長生擺手道:“跟我可沒關(guān)系,是你自己生前行善積德,才有了這個機會?!?br>洪三才卻是不認同,他始終認為自己是沾了陳長生的光。
洪三才也沒繼續(xù)往下說,而是回歸正題道:“陳先生不如先給貧道個答復(fù),我也好告知城隍大人?!?br>陳長生轉(zhuǎn)頭看向天邊。
落日只余下了些許輪廓,很快就要沉下去了。
他倒也想去見見城隍大人,一來是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城隍,二來則是想尋找一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破除自己身上蜉蝣的詛咒。
“時不待我。”陳長生不禁搖頭。
“時不待我?”
洪三才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嗯。”
陳長生回過頭來,說道:“既是城隍大人有請,陳某自當(dāng)前去,不過今日恐怕不行了?!?br>“那是何時?”
陳長生答道:“恐怕得到三年之后?!?br>洪三才聽后點了點頭,這與他料想的差不多,陳先生一直都是如此,每三年便會來見他一見。
最后一抹余暉就要落下。
陳長生打了個哈切,一股困意襲來,說道:“我該走了。”
“三年后的今日,陳某定當(dāng)赴宴。”
“我送送先......”
洪三才就要起身相送,然而下一刻,他卻是忽的呆住了。
在那最后一抹余暉落下之際。
陳長生的身影忽的變的虛幻起來。
洪三才眨眼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然而,這一切,卻又是確確實實發(fā)生在他眼中了。
天色暗淡。
陳長生的身影竟像是飛沙一般,在一陣風(fēng)吹過之際,散落而去。
僅是眨眼之間,便再無蹤影。
洪三才神色錯愕,好一半晌才回過神來。
“來去無蹤,果真上仙也......”
‘死’后的歲月是最為難熬的。
陳長生不斷的調(diào)整心態(tài),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進了煉神之中,這也讓他‘死’后的意念難得的清醒了些許。
在不斷的修行之中,他也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若是放在以前,他在‘死’后很難控制自己的思緒,而如今,卻能做到‘想’與‘不想’,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這實則是一件很難的事。
再度沉入那片忘卻虛空之中,陳長生感到了從未體驗過的安寧。
沒有內(nèi)心的恐懼,也沒有任何抱怨。
那般玄妙的狀態(tài)讓陳長生沉醉其中,甚至于有些上癮。
‘這就是煉神嗎,當(dāng)真玄妙......’
陳長生保持著煉神的狀態(tài),因為在他看來,這樣能夠使得‘死’后的時光過的快一些。
等待下一次醒來。
......
童家三口連夜去了一趟城隍廟。
童知喚在城隍老爺?shù)纳裣裰斑B連磕了幾個響頭,而他阿爹阿娘也在誠心致歉。
城隍大人聽其心聲,卻是聽到了陳先生三字,也注意到了這三人。
‘童知喚,童才正......’
老城隍想了一下,看向了堂下所跪的幾人。
他見那童才正身上有金光環(huán)繞,那是他身上的功德。
‘原來是仁濟堂的童大夫?!?br>也難怪他身上會有這般功德。
童知喚而后又給城隍老爺上了三炷香。
童才正開口道:“小兒無意沖撞了上仙,犯了大不敬之罪,特來贖罪......”
跪了又跪,拜了又拜。
俞氏也在一旁陪同著,童知喚亦是誠心認錯,希望得到寬恕。
在廟中待了半個時辰之后,一家三口這才起身回去。
老城隍看著這離去的三人,心中思索了起來。
按理來說,這的確是大不敬,但陳先生既然肯放童知喚走,想來也是并不計較這些小事。
而他爹童才正又是坊中的大夫,有功德在身,這些年也常開義診,使得秋月坊少了許多疾苦之事。
倒不如走上一趟,也免得他們多想。
夜晚。
童知喚心中還是害怕,晚上都是跟著阿爹阿娘睡的。
“知喚不怕,不會有事的,安心睡昂,阿爹阿娘都在這呢?!?br>“嗯?!?br>阿娘又哄著他,一直到很晚才睡著。
童知喚睡后入了夢中。
在那夢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位身著黃藍長袍的老者。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身裝扮,跟城隍廟中的城隍老爺一般模樣。
“城,城隍老爺......”
“童知喚,你可知罪!”
童知喚在夢中嚇的渾身顫栗,跪地之后連忙認錯。
“城隍老爺,小子知錯了,再也不敢了,阿爹,阿娘,你們在哪里,阿爹......”
童知喚在夢里哭的尤為大聲。
入夢的老城隍見此情形不由得一愣。
“肅靜?。?!”
老城隍呵斥一聲,夢中的童知喚忽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哭不出聲音來了。
他面露驚恐看著面前的老城隍。
老城隍輕咳一聲,說道:“你雖冒犯上仙,不過好在上仙并未與你計較什么,而你也知曉了自己的錯誤,從此往后,切記不可再做出今日之舉,否則,沒人能救得了你。”
童知喚張著嘴,卻發(fā)不出聲音來,他只好點頭已示知曉。
老城隍微微點頭,接著袖子一擺。
童知喚從夢中醒了過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從床上坐了起來。
阿爹阿娘,都已熟睡,而這個時候,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呼呼呼......”
童知喚咽喉滾動,好一半晌才回過神來。
“神,神仙......”
“真是神仙!”
童知喚目光有些呆滯,他心中感到一陣后怕。
但想到方才在夢中城隍老爺說的話,他那顆懸著的心,也徹底安定了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
童知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阿爹阿娘,接著便老實躺了下來,安心的睡了過去。
......
薄霧升起,天色灰蒙蒙的,坊間也有雞鳴聲傳來。
秋月坊外流云觀。
觀中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的瓜果,還有一些蜜餞,這些是拿來招待客人的。
在流云觀中,這些都是頂好的東西,平時都吃不到,唯有上元節(jié)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個桃子,但如今,這桌上卻是滿滿一堆。
這可饞壞了觀里的四個師兄妹。
而一轉(zhuǎn)頭,卻見師父仍舊站在那觀門口,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來。
年紀最小的紫蘇細聲問道:“師兄,你說師父在等誰???”
常山搖了搖頭,說道:“師兄也不知道?!?br>山澗的霧氣一點點退去,在天完全亮起之時,有一位柴夫上了山來。
柴夫見來到了觀主玄黃的面前,說道:“道長,昨天下午的時候,城隍廟外面的官差就走了。”
玄黃回過神來,又問道:“城隍廟也開了嗎?”
柴夫點頭道:“開了?!?br>玄黃心中微嘆,他知曉是等不到陳先生。
“有勞了,請進觀中喝一碗茶水吧,還有些許瓜果,也可嘗嘗?!?br>“道長客氣了,茶就不喝了,老漢我還有事沒弄完,就先回去了,不打擾道長清修了?!?br>玄黃走進了道觀之中拿了兩個桃子出來,追上之后,將那桃子硬塞進了柴夫的懷中。
好說歹說,那柴夫才勉為其難的收了下來。
送走柴夫之后。
玄黃也回了觀眾。
他看著幾個徒弟眼巴巴的看著他,也清楚這幾個是饞這一桌的瓜果蜜餞了。
“不是很想吃嗎?”
玄黃笑道:“過去拿吧?!?br>二師兄商陸眨眼問道:“師父,真的能吃嗎?”
“可以?!毙S點頭笑道:“不過得吃完,不可有剩的,不然就可惜了。”
四個徒弟聽到這話頓時喜笑顏開,一個個都跑到了桌子前吃了起來。
小師妹紫蘇抱著個桃子啃了起來,懷中還塞著一個,大師兄則是拿了一塊蜜餞,剩下的都分給師兄弟了。
玄黃則是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閉目休息了起來。
大師兄常山上前,遞了一個桃子給師父,“師父,桃子?!?br>玄黃搖了搖頭,笑道:“師父不吃了,你們吃?!?br>三師弟玄參上前來,他吃著蜜餞,問道:“師父你到底在等誰啊?”
玄黃見四個徒弟都很好奇。
“都想知道?”
“嗯。”
“想知道?!?br>四個徒弟看著師父,東西都不吃了,就等著師父開口。
玄黃只是和煦一笑,緩緩開口道:“只是一位先生?!?br>“先生?”
“嗯,只是一位先生?!?br>“所以,師父說的那位先生不來了嗎?”
“會來的?!?br>玄黃閉上了雙眸,說道:“早晚會來?!?br>
陳長生問道:“城隍大人能顯化人身?”
城隍答道:“不瞞先生,雖說小神香火微薄,不過顯化真身,還是做的到的。”
陳長生聽后連忙擺手道:“不是,城隍大人誤會了,陳某不是這個意思?!?br>城隍卻好像并不在意的樣子,說道:“香火微末也是實話,先生無需介懷的?!?br>他似乎認為陳長生就該這樣說他才是。
畢竟堂堂上仙,又怎會在意他這個小小的城隍呢。
陳長生聽后心中又是一嘆。
這找誰說理去。
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了。
“我敬先生一杯?!?br>城隍給陳長生倒上了酒。
陳長生也不敢怠慢,兩個人對飲了一杯之后。
城隍便招呼陳長生道:“先生吃菜。”
“好?!?br>陳長生點了點頭,嘗了嘗面前擺著的菜。
一共十三道菜,雞鴨魚肉各色皆有,不僅如此,一旁還擺著鮮甜的瓜果,飯后解膩。
這般排場,真讓陳長生有些受寵若驚。
陳長生嘗了道菜后,開口問道:“城隍大人在職有多少年了?”
城隍想了一下,說道:“大概,三百余年吧,不算長,小神生前本是秋月坊的坊正,平生積德行善,尚有功德,死后便繼任了城隍之位。”
“不過,先生可別再喚我大人了,老夫真的經(jīng)受不起啊?!?br>三百年多年,還不算長......
陳長生眼角微微一動,但又很快平靜了下來,接著說道:“不如陳某便喚城隍大人為老城隍,如何?”
“這......”老城隍想了一下,點頭道:“也可。”
“善?!?br>陳長生將那腰間的葫蘆放在了桌上。
“老城隍特意赴宴招待陳某,并且,還等了三年之久,陳某受寵若驚,不過陳某卻只帶了一葫蘆酒來,還望老城隍莫要嫌棄?!?br>“豈敢豈敢,小神能與先生共飲,已是幸事?!?br>秋月釀倒出,城隍聞著酒香,嘗了一口。
隨后便反應(yīng)了過來,說道:“這是西橋酒肆的秋月釀?”
“正是?!?br>陳長生說道:“那釀酒的張老頭與陳某是因酒結(jié)緣,陳某每次來此都要打上一葫蘆?!?br>老城隍說道:“先生當(dāng)真隨和,游于市井,實乃上仙風(fēng)范。”
陳長生聽后搖頭道:“上仙還稱不上。”
老城隍也沒多想,舉杯說道:“與先生共飲?!?br>“請?!?br>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酒水配著這一桌子飯菜,話匣子也算是打開了。
陳長生與老城隍又聊起了流云觀。
老城隍說道:“前年大雪,流云觀觀主在坊間收了五個落魄孩子上山,也算是功德無量。”
“五個?”
陳長生不禁說道:“如今都還安好?”
老城隍卻搖頭道:“五個孩子,有一個在雪化的時候凍死了,另外四個則是平安活了下來,如今正在流云觀中?!?br>“命途多舛?!标愰L生搖了搖頭,不禁一嘆。
老城隍點頭道:“生死已是常態(tài),有些人命數(shù)如此?!?br>“老城隍也信命數(shù)?”陳長生問道。
老城隍聽到這話后頓了一下,他認為陳長生這是在考驗他。
他仔細思索,然后答道:“信也不信,凡人命數(shù)早成定律,但亦有破命數(shù)而成之人,就好像先生,就在命數(shù)之外。”
“而小神的命數(shù),則是等著功德圓滿的那一天,攜福祿在身,輪回轉(zhuǎn)世,或許能得一世好命。”
陳長生聽后思索了一下,搖頭道:“老城隍認為,自己仍為跳出命數(shù)?”
老城隍點頭道:“縱使成為城隍,亦無法逃脫這命數(shù)?!?br>“我也不瞞先生,小神守護此地已有三百余載,雖有香火,也鑄金身,但至始至終,我都無法離開這里?!?br>“想方設(shè)法請先生來,也是想求先生為小神指條明路,如何才能跳出這命數(shù)之外。”
陳長生也清楚今天肯定會有這一劫。
但說實話,他哪里懂這些啊。
什么命數(shù),什么長生,都是胡說八道的,他一介凡人,又能懂什么。
怎么辦?
陳長生心中有些犯難,他使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起了對策。
“陳先生?”
老城隍見陳長生久久不答,于是便退了一步,說道:“許是小神唐突了,先生莫怪?!?br>陳長生抬起頭來,說道:“并非如此?!?br>如果他今天不答的話,搞不好會被懷疑,而且陳長生今日來也是有所求的,不能就這么放過這次機會。
緊接著,陳長生開口道:“其實在陳某看來,老城隍你或許想差了。”
老城隍聽到這話頓時激動了起來,連忙問道:“敢問先生,差在何處?”
“命數(shù)乃是天定,不過......”
陳長生說道:“老城隍難道覺得,自己成為城隍亦在命數(shù)之中?”
老城隍頓了一下,神色錯愕,“先生的意思是......”
陳長生繼續(xù)說道:“或許并非如此?!?br>“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亦為,有一線之機,老城隍生前行善積德,故而有機遇成為城隍,這何嘗不是從千萬人中尋得了那一線之機,跳出了命數(shù)呢?”
“生死無常,而仙之一字,亦是從那千萬人中,得那一線之機,二者其實在本質(zhì)上并無區(qū)別?!?br>“仙人修行,以天地元氣入五臟,故而長生,而鬼神修行,則以香火為食,庇護萬民,故有功德入體,成就功德金身,成長久之道?!?br>老城隍細細思索陳長生的話。
他的眉頭緊皺,似乎有些想不清楚這里面的道理。
陳長生于是便繼續(xù)開口說道:“仙以靈入體是修行,鬼神以香火入體,何嘗又不是修行?”
老城隍聽后大為震撼。
他抬手道:“先生是說,鬼神亦有機會得道成仙?”
陳長生點了點頭,說道:“你走不出這里的原因,其實就好像是修為匱乏的仙人,看不到更高的層次,待你香火功德再進一步,人世何處不能游?”
老城隍嘶了口氣,但轉(zhuǎn)念一想,卻又問道:“可這些年來,我這香火功德,卻并未有多少增長,這可如何是好?”
陳長生說道:“仙有道心,道心堅毅,便能一往無前,可老城隍你卻并未堅定自己的心道。”
“陳某且問老城隍一句。”
“人仙是仙,那鬼仙,何嘗不是仙呢?”
老城隍頓在原地。
他嘴唇微張,有些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