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冷笑一聲。
“投官府?”
他在地圖的另一個方向畫了一個叉。
“你們忘了自己是怎么變成流民的?是誰把我們征到遼東去送死?是誰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現(xiàn)在朝廷的大軍剛從遼東潰敗下來,正是缺兵少糧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送上門去,你們猜猜會是什么下場?”
他用樹枝重重地戳著那個叉。
“運氣好的,被抓去修運河,累死在工地上。運氣不好的,直接編入軍隊,送去剿匪,當?shù)谝徊ㄋ退赖呐诨摇!?br>“而且,”江宸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們以為山東現(xiàn)在還太平?我告訴你們,朝廷派來了一個狠角色,叫張須陀。這個人打仗不要命,專殺造反的流民?!?br>“我們夾在王薄和張須陀中間,往哪邊靠,都是死路一條?!?br>林子里一片死寂。
如果說之前,他們心里還存著一絲幻想,那么現(xiàn)在,江宸用最殘酷的現(xiàn)實,將這絲幻想徹底撕碎。
前是狼,后是虎。
左是懸崖,右是深淵。
他們這幾十號人,就像是被困在絕地里的一群耗子,無路可逃。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變成了更深的絕望。
小女孩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到了,躲在王老三懷里,小聲地啜泣起來。
趙大頭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煩躁地抓了抓腦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在這山里等死嗎!”
他不是在質疑江宸,而是在宣泄那種走投無路的憋屈。
江宸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畫的簡陋地圖。
那上面,有代表王薄的圈,有代表官軍的叉,還有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被夾在中間的一小片空白。
思想熔爐在他腦中飛速運轉,將所有的情報、勢力、地理形勢融為一體。
一條模糊的,卻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生路,漸漸清晰。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一張張絕望的臉。
然后,他用手中的樹枝,在那片代表著他們的空白區(qū)域,重重地畫下了一個點。
“誰說我們無路可走?”
江宸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響起,清晰而有力。
“王薄是狼,官軍是虎。狼和虎要打架,我們這些耗子,為什么要湊上去給他們當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