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急得滿頭大汗,他想幫江宸說話,可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錢順說的那些話,他自己也覺得有道理。
趙大頭更是眉頭擰成了一個(gè)疙瘩,他看看江宸,又看看群情激奮的眾人,手足無措。
江宸建立起來的,那種神明般的威望,在這一刻,第一次遭到了動搖。
這不是敵人用刀劍發(fā)起的挑戰(zhàn)。
這是他自己的追隨者,用他們千百年來最樸素,最根深蒂固的觀念,對他發(fā)起的詰問。
江宸沒有動。
他也沒有說話。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質(zhì)疑和反對的聲浪,像潮水一樣拍打在他身上。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一片片,落在他的頭發(fā)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
他看著面前的錢順,看著他身后那一張張激動、困惑、甚至有些憤怒的臉。
他知道,薪火寨真正的第一場仗,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這里。
就在今天。
他要是輸了,薪火,也就滅了。
雪花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無聲墜落。
議事坪上,三百多張臉,或困惑,或憤怒,或茫然。
他們像一群被趕進(jìn)死胡同的羊,看著那個(gè)站在高處,親手堵死他們最后一條退路的牧人。
江宸沒有動。
他任由那些質(zhì)疑和抱怨的聲浪,沖刷著自己。
也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滿他的肩頭。
錢順站在他面前,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在寒風(fēng)中絕不彎折的老樹。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宸。
“頭領(lǐng),老漢知道您有大本事?!?br>“可這天下的道理,千百年來就一個(gè)?!?br>“無恒產(chǎn)者,無恒心啊!”
他提高聲音,每一個(gè)字都擲地有聲。
“地,分不到自己手里,誰干活還能有那股勁?這人心一散,寨子就垮了!”
“錢里正說得對!”
人群中,一個(gè)漢子高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