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嫵輕撫她的發(fā)頂:“棠兒不要怕,娘再也不會讓你遭受這樣的事,明日你就可以回家了。”
棠兒一聽,抬頭看她:“真的嗎?娘,我們可以回家找爹爹了!”
盛嫵眉眼露出一絲傷感,又垂眸快速斂了去。
她抱著棠兒,柔聲細(xì)語:“真的。”
“太好了,棠兒討厭皇宮,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不要來這里了?!?br>“嗯,永遠(yuǎn)都不來了。”
盛嫵心底涌起難言的苦楚。
自棠兒出生起,她就沒離開過棠兒一日,待到明日分離,棠兒得多傷心!
夜色漸深,月光灑在三尺窗欞上,灑了一地清冷。
盛嫵和衣?lián)е膬?,既盼著天亮,又希望夜再長一點(diǎn),能叫她多看棠兒幾眼。
目光反復(fù)流連在棠兒的眉眼間,又緩緩落于她的唇瓣上。
突然想到司燁,以及他對棠兒那不加掩飾的惡意,盛嫵的瞳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從未真心愛過自己,就像父親當(dāng)初不愛母親,連帶著不喜歡她這個(gè)女兒。所以無論司燁是否知道棠兒是他的女兒,他都不會善待棠兒。
盛嫵看著棠兒,眼底漸漸浮起一抹堅(jiān)決。
一夜難眠,早上穿戴整齊,小福子來報(bào),江家來接人了。
這一次,盛嫵緊緊牽著棠兒的手。一路上棠兒都很歡喜,說想吃府里加了棗花蜜的乳酪羹,紅糖糍粑,芙蓉酥,還要爹爹給她買城南的桂花糕。盛嫵仰著頭,努力壓著眼底的淚意。
待到了神武門前,一眼就望見江家的馬車等候在宮門前,春枝翹首以望,看見盛嫵的一瞬,紅了眼。”小姐~”春枝跑過去抱住她。哽咽道:“小姐,那封和離書,不是二爺寫的,你進(jìn)宮那日,皇帝就把他調(diào)出了京都。他若知道你進(jìn)宮的事,一定會來尋你的?!?br>江枕鴻出京的事盛嫵已從魏靜賢口中得知,所以她更不能自私的將他拉進(jìn)這漩渦中。
他照顧她們母女六年。他和江家都對她有恩。
從前不知司燁的惡意,她還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江家,如今知道了,她是萬萬不能呆在江家了。
盛嫵輕輕擦去春枝臉上的淚水,將隨身老夫人給她的銀票交到春枝手里。
又蹲下身子抱了抱棠兒,壓著心頭的苦澀,溫聲說:“棠兒你先上馬車,娘一會兒就來?!?br>“嗯?!碧膬簹w心似箭,只想著盡快回家,倒是沒有多想。
她松開盛嫵的手,又轉(zhuǎn)頭對一旁的小福子,揮了揮手,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福公公,棠兒回家了,這幾日謝謝你對我們的照顧?!?br>這般乖巧懂事的模樣,讓小福子心底一軟,多少心里有些不忍。
他沖棠兒笑笑:“江小姐,后會無期了,愿您福祿安康?!?br>這宮里不是好地方,他真心希望她一輩子都別來這了。
棠兒上了馬車,待車門一關(guān),盛嫵強(qiáng)忍的淚意再也忍不住了,蓄在眼底的淚滾滾而落。
春枝見狀,慌亂又無措。她來時(shí),老夫人只說叫她來宮里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