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沉浸在這份愜意時,屏風后傳來環(huán)佩輕響。
張妍卸去繁重的釵環(huán),只著一件藕荷色肚兜,外披月白色薄紗,烏發(fā)披散,裊裊婷婷地向床邊走來。
紗衣在燭光下若隱若現(xiàn),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發(fā)間的茉莉香混著沐浴后的蘭草氣息,直往朱高熾鼻尖鉆。
朱高熾瞬間僵住。
前世作為大學教授,雖在學術上侃侃而談,情感生活卻貧瘠得可憐。
上一次與異性如此親近,還是讀博時與古靈精怪的學妹談過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愛。
此刻,國色天香的美人這般倚在身側,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他只覺頭皮發(fā)麻,脖頸到耳根都泛起火燒般的紅暈,連呼吸都變得局促起來。
“這是我媳婦,這是我媳婦......”他在心底反復默念,試圖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可越是強迫自己,心跳反而越快。
堂堂一位教授,竟在自己“妻子”面前這般狼狽,朱高熾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臉怎這么紅?”張妍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的異樣,湊近仔細端詳。
燭火在她眼底跳躍,映得那雙杏眼愈發(fā)清亮,“是上火了嗎?”
朱高熾剛要開口辯解,忽覺臉上一涼——張妍已在他臉頰輕輕一吻,帶著女兒家特有的氣息。
不等他反應,張妍已翻身下床,喚來守夜太監(jiān)陳虹:“去取浸了井水的帕子來?!?br>冰涼的毛巾敷在額頭,驅散了燥熱,卻驅不散朱高熾心底的波瀾。
張妍重新躺回榻上,伸手輕輕撫摸著他圓滾滾的肚皮,眼含笑意:“說好了要練出精肉,可不許耍賴?!?br>指尖劃過的地方泛起一陣酥癢,他忍不住笑出聲來,胸腔震動間,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溫暖。
窗外月色如水,將這對夫妻的身影融成一幅溫柔的剪影,悄然鐫刻進歷史長河。
第2章
朝陽將金陵城的琉璃瓦染成琥珀色時,朱高熾正夢見自己在國際明史研討會上宣讀論文,與一眾學者侃侃而談。
直到張妍帶著絲絲涼意的指尖掐進他胳膊,二十一世紀的記憶才如退潮般消散。
“殿下要誤了卯時三刻的朝參!”
太子妃的聲音裹著香爐余溫,寢殿四角的銅雀燈臺在言語間同時亮起。
宮女們動作麻利,將三鑲三滾的團龍補服套上朱高熾胸口?;秀遍g,他突然想起博物館里的明代服飾展——那些他曾隔著玻璃研究的織金妝花料,此刻正勒得他呼吸發(fā)沉。
不到半個時辰,朱高熾已隨著晨霧來到奉天殿外。
奉天殿前的漢白玉階泛著青灰色,金吾衛(wèi)鐵甲上的編號讓朱高熾瞳孔微縮?,F(xiàn)代考據(jù)中爭論不休的“親軍二十六衛(wèi)建制”,此刻正在眼前列陣:騰驤左衛(wèi)的鸞刀、旗手衛(wèi)的龍旂、羽林衛(wèi)的雕翎箭......這些本該存在于文獻的儀制,此刻卻隨著甲胄碰撞聲壓得他腳步踉蹌。
朱高熾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人群,繡著海水江崖紋的袍裾掃過冰涼的金磚,直到站定在文武百官最前列。
鐘鼓齊鳴,永樂大帝在龍椅上微微前傾,明黃色龍袍上的十二章紋隨著動作若隱若現(xiàn)。
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此刻倒更像個尋常的和藹老者,頷下銀須隨著呼吸輕顫。
都察院的兩位御史拉開早朝序幕,他們一同彈劾浙江按察司一位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