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和葉心怡在大學(xué)的篝火晚會上,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圍著篝火轉(zhuǎn)圈,裙擺像朵盛開的花。那時他笑著說“以后我們?nèi)ゲ貐^(qū)看真正的篝火晚會”,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拉鉤”。
現(xiàn)在,他來了藏區(qū),看到了篝火晚會,身邊卻沒有她。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別再掙扎了,云桑的勢力你斗不過。葉老師很安全,等她想通了,自然會聯(lián)系你?!?br>陳烈州看著短信,手指因為憤怒而發(fā)抖。他知道這是誰發(fā)來的,是帕卓,是云桑,是那個想把葉心怡從他身邊搶走的人。
他想回復(fù)些什么,想罵他們無恥,想警告他們放了心心??芍讣鈶以谄聊簧?,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這些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像個笑話。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癱坐在地。黑暗中,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切的絕望。他好像真的救不了葉心怡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床頭柜上放著的筆記本——是他帶來的,本來想記錄和葉心怡在藏區(qū)的點點滴滴。他摸出筆,借著窗外的月光,在筆記本上寫下:“心心,對不起。我現(xiàn)在還不夠強,不能立刻救你出來。但你等我,等我變得足夠強,一定回來接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寫完,他把紙撕下來,小心翼翼地折成小方塊。他不知道該怎么把這張紙送到葉心怡手里,卻還是想寫下來。至少讓她知道,他沒有放棄,他還在等她。
窗外的歌聲漸漸停了,只剩下風(fēng)吹過經(jīng)幡的聲響。陳烈州把紙條放進貼身的口袋,像揣著一顆微弱的火種。
他知道,現(xiàn)在的他還救不了葉心怡。但他不會永遠(yuǎn)這么弱。他會回去,會努力變強,會變成能配得上她、能保護她的男人。
等他回來的那天,他要親手推開云桑莊園的大門,告訴所有人:葉心怡是他的女朋友,他來接她回家了。
這個念頭像顆種子,在絕望的土壤里,悄悄發(fā)了芽。陳烈州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第一次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一絲不放棄的理由。
就算現(xiàn)在求助無門,就算現(xiàn)在無能為力,他也要等下去。為了葉心怡,為了他們的約定,為了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我愿意”。
夜還很長,但總有天亮的時候。他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守住心里的那點光。
銅盆里的冷水換了第三遍時,葉心怡的額頭依舊燙得嚇人。她蜷縮在錦被里,牙關(guān)不受控制地打顫,卻又覺得渾身像被烈火炙烤,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反復(fù)拉扯。夢里總有片無邊無際的草原,她拼命往前跑,身后卻有匹黑馬緊追不舍,馬蹄聲像敲在心上的鼓點,讓她喘不過氣。
“水……”她干裂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微弱的氣音。
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云桑站在門口。他剛從牧場回來,藏袍上沾著草屑和雪粒,顯然是冒雪趕回來的——傍晚時突然下了場雪,山坳里的積雪已經(jīng)沒過腳踝。他手里提著個藥箱,看到床上蜷縮的身影時,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
“醒了?”他走到床邊,粗糙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在觸到那滾燙的溫度時,眉骨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葉心怡在混沌中感覺到一絲涼意,像雪落在燒紅的石頭上,讓她下意識地往那片涼意里蹭了蹭。等意識到是誰的手時,她又猛地偏過頭,想躲開,卻因為虛弱而動彈不得,只能發(fā)出委屈的嗚咽聲,像只受傷的小獸。
云桑沒在意她的抗拒,只是收回手,打開藥箱。里面放著些瓶瓶罐罐,有西醫(yī)的退燒藥,也有藏藥的藥丸,顯然是特意準(zhǔn)備的。他倒了杯溫水,又拿出退燒藥,想喂她吃,卻被她偏頭躲開。
“不吃……”她的聲音細(xì)若蚊蚋,卻帶著倔強的抗拒,“放我走……”
“先吃藥?!痹粕5穆曇舴诺煤茌p,不像平時的命令,反倒像種笨拙的勸說。他把藥丸放在掌心,又把水杯遞到她嘴邊,“吃完藥,燒退了,我就讓央金陪你說話?!?br>葉心怡閉緊嘴,連眼睛都不肯睜開。她知道這是他的伎倆,用一點甜頭來換取她的順從。可身體的難受遠(yuǎn)超意志的抵抗,喉嚨干得像要冒煙,額頭的灼痛感越來越清晰,讓她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云??粗n白的臉,看著她干裂的嘴唇,突然嘆了口氣。他放下水杯,轉(zhuǎn)身走到桌邊,從藥箱里拿出支針管和退燒藥。玻璃針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看得葉心怡心里發(fā)慌。
“你要干什么?”她終于睜開眼,眼里滿是驚恐。
“給你打針。”云桑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不肯吃藥,只能這樣?!?br>“不要!”葉心怡掙扎著想往后縮,卻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輕易就固定住了她虛弱的身體。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雪粒和松脂混合的味道,帶著山野的凜冽,卻奇異地讓她沒那么害怕了。
“別動?!彼穆曇艟驮诙?,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指尖卻很輕地撩起她的衣袖,避開了她手臂上的淤青——那是昨天被他按在廊柱上時蹭到的。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葉心怡瑟縮了一下,卻沒再掙扎。她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專注的神情,突然覺得有些恍惚。這個把她關(guān)起來、摔碎她手機的男人,此刻卻在認(rèn)真地給她打針,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