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早在火海里發(fā)了誓,若是重來,若有機會,她定會離蘇鹿溪遠遠的,再也不會想盡辦法去接近他,去愛他,再也不會做他的妻了。
她按耐住眼底的急涌而出的淚珠,微吸一口氣,粲然一笑,露出一個為他好的表情。
“多日不見阿兄,阿兄不可飲酒?!?br>說著,嬌嗔一句,不動聲色將那杯酒倒在雪地上。
又搶過他手邊的酒壺,孩子氣地抱在懷里,“夫人也說了,讓阿兄少喝酒的,阿禾這是為阿兄的身子著想?!?br>此話一落,江氏便慈愛地笑了。
“這大雪天的,叫你阿兄喝兩杯熱酒暖暖身子也無妨?!?br>“夫人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再說這酒放在這兒都冷了不知多久了,阿兄喝了冷酒,回頭寫字手會發(fā)抖的。”
蘇鹿溪薄唇微微掀起,談不上笑,清冷中透著一股雍容,極為好看。
她如今年紀小,又生得明媚姣美,隨口幾句俏皮話,將這閣中的夫人貴女們都逗笑了。
原不過是妹妹關心兄長罷了。
只是孩子蠢笨些,當眾下了兄長的面子。
年長的夫人們笑笑,打趣幾句也就過去了。
貴女們伸長脖子想看薛允禾的熱鬧,不過大部分都想同她交好。
畢竟,她養(yǎng)在蘇家,被江夫人當女兒一般,蘇鹿溪便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討好了她,日后來蘇家做客,見蘇世子的機會自然也就多了。
這會兒安榮郡主也側(cè)過身子,朝薛允禾微微一笑。
可此間,無數(shù)人說說笑笑,歡聲笑語。
卻無人注意,薛允禾抱著那酒壺的小手在不停發(fā)抖。
壽宴好不容易結(jié)束,江氏親自將眾位夫人姑娘送走。
后宅不多時便安靜下來,薛允禾將那酒壺悄悄帶走,尋了個僻靜之處將里頭的酒水倒得干干凈凈。
此處小閣離她的棲云閣不遠。
一條小河順著假山石流下,匯入侯府后院最大的明鏡湖。
她等不到桃芯過來一塊兒處理,只得先自己將酒壺用河水洗凈,不留半點兒證據(jù)。
剛忙活完,從石橋邊起身,便感覺脖子后面一片陰風惻惻。
她轉(zhuǎn)過身,對上大雪中男人立體分明的俊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阿兄?”
男人瞇著眼,“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