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怡舒依舊保持著半靠的姿勢,勉強扯出一個笑意,道:“殿下娶太子妃,這是遲早的事,我心里早就接受了?!?br>“要怪,只怪我自己命不好,沒從高門世家的主母肚子里爬出來。殿下對我一片真心,我都是知道的,他已是迫不得已,我如何會怪他。”
陸怡舒伸出手指,擦掉掛在眼角的淚,“我只是心疼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還要共處一室,只怕他也一夜難眠?!?br>“他睡不著,我又如何能安然入睡。”
散雪站在她身后,替她梳著頭發(fā),眼神往窗外看去。
“娘娘莫急,昨兒晚我讓紅纓去銜月殿外頭守著的,就怕那邊鬧出什么事來,等她回來,一問便知?!?br>陸怡舒拍拍她的手,“你倒是思慮周全,殿下行事向來自我,就怕他夜里丟下太子妃獨守空房,這事兒若是傳到宮里,皇后娘娘還不知要怎么斥責(zé)他呢?!?br>喜雨往外張望了幾次,搭話道:“難不成真出事了?殿下和太子妃一早就要出發(fā)去宮里謝恩,按時辰也該走了,怎么紅纓還沒回來?!?br>說起這件事,陸怡舒心底動了動,“散雪,你去看看,別真出了岔子,太子妃才進東宮,摸不準(zhǔn)殿下的心思,若是起了沖突,就不好了。她年紀(jì)小,臉皮兒薄,萬一失了分寸,只怕讓底下人笑話。”
散雪不情愿地挪著步子,“娘娘最是好心腸,您這么為她著想,她還未必領(lǐng)情。”
陸怡舒大度道:“以后都是伺候殿下的人,姐妹相稱,只要殿下好,其余的都不重要?!?br>“是,奴婢這就去?!?br>散雪轉(zhuǎn)身往門口走,才踏出一只腳,就看到紅纓急匆匆趕回來。
“你怎么回事,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娘娘都等半天了也沒見你人影?!?br>她逮著紅纓,狠狠掐了一把,卻發(fā)現(xiàn)她身上濕了一塊。
“你個小蹄子,定是跑到哪兒躲懶去了,你且等著,等應(yīng)付完娘娘,我再來收拾你?!?br>紅纓縮著肩膀,一個字都不敢頂撞,跟在她身后進了屋。
“娘娘,紅纓回來了?!?br>陸怡舒手里捧著一杯茶水,漱了口,一邊擦嘴一邊說,“快找個凳子坐下,昨晚在那邊守了一夜,定然累了。”
紅纓低著頭,不敢讓陸怡舒看到自己的紅眼眶,回道:“多謝娘娘體恤,奴婢站著回話就好?!?br>喜雨忙著開口,“銜月殿那邊是不是出事了,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陸怡舒抬了手止住她,問起另一個問題,“今早喜嬤嬤要去收褥單,可還順利?”
她垂下眼簾,暗自打量著喜雨,期望從她臉上看出想聽的答案。
紅纓怔了一會兒,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散雪嗤笑一聲,“娘娘,說不定太子妃真如外面?zhèn)餮阅前?,腦子不好使,只怕是不會伺候殿下的?!?br>“散雪,”陸怡舒繃著臉瞥了一眼散雪,“不可對太子妃不敬?!?br>“是,”散雪笑著應(yīng)了聲。然后轉(zhuǎn)頭問紅纓,“你趕緊說說,到底怎么回事?!?br>紅纓見陸怡舒臉上掛著笑,心里的忐忑少了些,如實說來。
“昨晚殿下進了銜月殿,奴婢就一直在外面守著。夜里倒是沒有什么動靜,也沒聽見有人叫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