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沉吟片刻,終是重新提筆:“也罷,謝家小子雖然頑劣,但武功謀略皆是上乘。朕這就擬旨,十日后成婚。”
她抱著明黃圣旨走出御書房時(shí),手心全是汗。
忽然想起前世此時(shí),她滿心歡喜地跑去告訴沈硯卿這個(gè)“好消息”,卻只換來他淡淡一句“臣遵旨”。
剛轉(zhuǎn)過回廊,四個(gè)熟悉的身影就圍了上來。
“公主選了誰?”最活潑的周小侯爺擠眉弄眼。
溫潤如玉的韓公子笑道:“這還用問?我們這四位童養(yǎng)夫,最不可能成為駙馬的就是臨風(fēng),他倆要是成了親,還不得把公主府拆了,而最可能的定是硯卿兄了。公主從小就愛跟在硯卿身后跑……”
梁明昭忍不住看向謝臨風(fēng)和沈硯卿。
謝臨風(fēng)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一副事不關(guān)已的樣子。
而沈硯卿一襲白衣站在廊下,眉目如畫,雪色衣袂被風(fēng)吹起,如隔云端。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謫仙模樣騙了終身,她剛要開口,下一刻,他竟突然跪下:
“臣已有心上人,還望公主成全!”
梁明昭心頭狠狠一震。
上輩子可沒這出戲。
看著他隱忍又決絕的眼神,一個(gè)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
莫非他也重生了?
所以這一世,他連與她虛與委蛇一年都不愿,寧可抗旨也要與林蓁蓁雙宿雙飛?
“你知道抗旨的后果嗎?”梁明昭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臣愿放棄爵位,自請(qǐng)流放?!鄙虺幥渲刂剡凳祝爸磺笈c心上人遠(yuǎn)走高飛?!?br>原來心痛到極致,是會(huì)笑的。
梁明昭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
和她在一起就這么痛苦嗎?上輩子他讓她苦了一生,這輩子連片刻都不愿忍耐?
梁明昭幾乎要脫口而出:我沒選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上輩子讓她守寡了那么久,她憑什么讓他好過?
至少,也要讓他痛苦煎熬十日!
于是她緊了緊懷中的圣旨:“圣旨已下,不容違抗!至于選了誰……十日后本公主便會(huì)出嫁,屆時(shí)你們都到場(chǎng)候著,本公主親自宣讀圣旨,迎駙馬入府!”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卻在拐角處撞到一團(tuán)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便看見林蓁蓁跌坐在地,杏眼含淚的模樣與她記憶中年少時(shí)一般無二。
她像受驚的兔子般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額頭通紅,眼淚汪汪。
“臣女沖撞公主,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