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憐她失去了敘哥兒,所以才有此提議。
她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言。
殺豬匠的女兒,果然粗陋,上不得臺面,不及盛菀儀十分之一……
“夫人,到了。”
江臻不再看他那副氣急敗壞的嘴臉,起身,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一大清早上,裴琰就等在門口了。
看到江臻下馬車,他一個箭步迎上去:“臻姐,收到國公府的請?zhí)獠灰馔猓@不驚喜,國公府老夫人很喜歡你,特意備了上好的龍井茶……”
江臻輕輕咳了聲。
裴琰立馬止住話頭,他抬頭看去,看到馬車窗口,探出一個頭。
俞昭整個人發(fā)愣。
臻姐?
堂堂國公府世子爺,稱呼一個粗陋婦人為姐?
看裴世子那熱情的態(tài)度,哪里像是結(jié)怨?
分明是交情匪淺。
江臻竟攀上了這位混世魔王!
他迅速下車,拱手道:“下官俞昭,見過裴世子,不知世子與內(nèi)子竟是舊識,真是失敬,失敬?!?br>“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俞狀元。”裴琰假笑,“國公府是粗人待的地方,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免得影響了俞大人的才思?!?br>他轉(zhuǎn)過身,朝江臻做出一個恭敬的手勢,“俞夫人,請?!?br>穿過重重亭臺樓閣,最終來到一處清幽雅致的院落,正是國公府老夫人的住處。
“祖母!”裴琰大聲喊道,“臻姐到了!”
一個嬤嬤笑著走來:“俞夫人,這邊請,老夫人已在花廳備了好茶?!?br>江臻跟著進去,就見一個穿戴華貴的老夫人坐在榻上,一臉笑盈盈的朝她招手:“叫俞夫人未免太見外,我就喊你一聲阿臻了,如何?”
江臻不卑不亢道:“名諱不過是個稱呼,老夫人請隨意?!?br>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欣賞,這女子舉止從容,既不怯懦也不獻媚,和她想象中的市井婦人大不一樣。
“琰兒說,你曾遭受過匪患?”老夫人緩聲道,“如今京畿之外常有匪患擾民,你認為如何才能治本?”
江臻放下茶盞,思索一二后才道:“匪患起,無非饑寒、賦役、吏治三端,饑寒生盜心,苛政猛于虎,吏治不清則法令不行,若不能輕徭薄賦,使民有余糧……即便派兵剿滅,不過如割韭,春風吹又生,治本之策,在于安民,民安則匪自消……”
老夫人滿面驚愕。
她原以為江臻或許有些急智或偏才,沒想到竟有如此見識。
裴琰見狀,與有榮焉地開始吹捧:“祖母您看,我就說臻姐厲害吧,她懂的可多了,比那些死讀書的強百倍,有她指點,我肯定能上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