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推搡著進(jìn)去,腳步一個踉蹌,重重的跪在地上,一股劇痛傳來。
他眉頭微皺,這點疼痛也算不得什么,此刻原本就死寂的心,依舊徹骨的痛,他抬頭看去,宮內(nèi)燈火通明,照得纖塵畢現(xiàn)。
首先映入蘇揚眼簾的,不是高踞座上的顧冥煙,而是裴青越。
他穿著一身婚服,正宮大紅,面容依舊是清俊溫潤,一副看不屑的模樣看向他。
這還是顧冥煙為他選的婚服,衣服上的繁復(fù)細(xì)節(jié)已經(jīng)遠(yuǎn)超過他的婚服,此刻裴青越正站在顧冥煙身側(cè),微微彎腰,耳語著,樣子親密極了。
蘇揚的瞳孔驟然收縮。
顧冥煙身上仍穿著白日大婚時那身繁復(fù)華麗的禮服,寬大的袖擺和曳地的裙裾上,金線繡出的龍鳳呈祥圖案,在燭火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似乎才注意到被鐵鏈鎖住、狼狽跪在殿中的蘇揚,緩緩抬起眼。
蘇揚喉頭滾動,想說什么,尊嚴(yán)卻堵住了所有聲音。
她嗤笑一聲,伸出兩根手指,挑起裴青越的下巴,眼神卻落在蘇揚臉上,然后用極其冷淡的聲音,“既然攝政王,當(dāng)眾悔婚,……不愿侍寢?!?br>她繼續(xù)輕聲說道:“既如此,你便跪著看吧?!?br>”今夜朕大婚,你便跪在此為朕徹夜掌燈!”
鐵鏈冰冷刺骨,緊鎖著他的四肢,也寸寸絞碎了他在她心中的最后一絲情誼。
殿內(nèi)燭火跳躍,將他僵跪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投映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上。
他不動,不言,只是死死地盯著御座之上。
手指在無人得見的陰影里,死死摳住了身下冰冷的地磚,指甲崩裂,滲出鮮紅的血珠,混入磚縫細(xì)微的塵埃里。
殿內(nèi)暖香依舊,卻讓他感到一種置身冰窖的酷寒。
顧冥煙亦不再看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她手指挽上裴青越的墨發(fā),眼神溫柔,“阿越,你說這猛獸應(yīng)該圈養(yǎng)起來,還是應(yīng)該拔掉爪牙,他才會聽話?”
裴青越聲音清潤,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攝政王終究是國之棟梁,想必……只是一時糊涂?!毖鄣讌s是譏笑。
他暗地里使了那么多手段,都沒有讓蘇揚收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沒想到他蘇揚咎由自取,惹怒顧冥煙,現(xiàn)在如此,還真是讓他感到暢快?。?br>蘇揚掙扎著想站起,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卻只讓他更顯狼狽,“顧冥煙,你當(dāng)真要如此折辱于我?”
“你之前對我的折辱還不夠嗎?”
顧冥煙聞言,緩緩走下來,抬起蘇揚下巴,讓其與之對視,冷冷說道:“朕對你折辱?不是你針對阿越?不是你擅作主張,目中無人,居功自傲!百姓都說是朕欠你的,那這龍椅是不是要讓給你坐?這天下究竟是跟著你姓蘇,還是姓顧?!”
“你說過會護(hù)著我一輩子,就在大婚之日逃走,讓朕成為天下的笑柄!”
“朕只是收回原本就是朕的兵符,還想著這大婚之日便彌補(bǔ)你,你就是這么對朕的!”
他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分明有上奏折,她沒看.........
顧冥煙重重的甩開他的臉,隨即溫柔的走到裴青越身邊。
“既然攝政王不愿與朕行夫妻之禮,覺得委屈,”她的聲音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jìn)蘇揚的心臟,“那就在這兒好好學(xué)學(xué),看看別人是怎么……伺候朕的?!?br>顧冥煙!”蘇揚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吼道,他以為以他們多年的情誼就算不愛了,厭煩了,亦不會如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