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簡陋的木屋,門沒上鎖,推開便是。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墻上掛著兩把樸刀,刀鞘上纏著舊布。角落里堆著幾壇酒,都是兄弟們送的。
武松進了門,沒有點燈。
他站在黑暗中,攥緊了拳頭。
骨節(jié)噼啪作響,像爆豆子一樣。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里蘊含的力量——那不是普通人的力量,那是真正的萬人敵。景陽岡上打死老虎的力量,醉打蔣門神的力量,血濺鴛鴦樓的力量。
他抬起右拳,對著空氣打出一拳。
沒有花架子,就是最簡單的直拳。但那一拳打出去,空氣都被撕裂了,嗚嗚作響。
王猛是退伍特種兵,練過拳擊,練過散打,練過軍體拳。但他從沒打出過這種拳——這一拳下去,別說人,就是一堵墻也能打穿。
"好身體。"他咧開嘴,齜出一排白牙。
又打了兩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拳風呼呼,帶起灰塵。他打得興起,干脆把外套脫了,光著膀子,在屋子里打了一整套拳。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拳法。
是王猛的現(xiàn)代格斗技巧,融合了武松身體里刻入骨髓的記憶。步伐是拳擊的步伐,靈活機動;出拳的角度卻是武松的習慣,刁鉆狠辣。兩種東西混在一起,產(chǎn)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就算閉著眼……"武松停下動作,喘著粗氣,"這拳,也能打死老虎。"
他在床沿坐下,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按照宋江說的"明日有朝廷貴客上山",應該是招安的關(guān)鍵節(jié)點。朝廷派人來招安,說明徽宗那邊已經(jīng)有了動作。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接下來就是扯皮、討價還價,最后梁山接受招安,然后被派去打方臘、打遼國,當朝廷的刀。
當朝廷的刀,最后朝廷把刀用廢了,隨手一扔。
這結(jié)局,王猛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武松這具身體也不能接受——他能感覺到,骨子里有一股氣在往外沖。那是武松的氣,是嫉惡如仇的氣,是寧折不彎的氣。
招安?給朝廷當狗?
去他媽的。
"既然老天讓我來了……"武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圓,照得水泊波光粼粼。遠處的忠義堂,燈火通明,酒宴還在繼續(xù)。
他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歌聲。
是李逵那大嗓門,五音不全,唱的是什么"朝廷有道"之類的詞。
武松的嘴角抽了抽。
李逵,那個傻大個,對宋江忠心得要命。原著里宋江被毒死的時候,李逵也被灌了毒酒,臨死前還說"俺哥哥要我死,我就死"。
愚忠。
可笑。
但武松不打算管李逵。那是宋江的人,骨子里的忠義都刻著宋江的名字,拉不過來的。
要拉,就拉那些真正反對招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