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為難,一只帶著薄繭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輕輕一拉,將她拉到了身前。
幾乎同時(shí),一個(gè)黝黑健壯的男子沖撞著推開人群,風(fēng)一樣地從她方才站的位置跑了過去
如果不是剛剛沈墨儒拉了一把,她就被那男子撞倒了。
幸好幸好,云惜月劫后余生似地拍了拍胸口,心還在跳。
“真是造孽啊,”后面追著的人是個(gè)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頭發(fā)花白跛著一條腿,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很是不便。
眼看那男子就要跑遠(yuǎn),老婆婆再也追不動(dòng)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大哭起來,聲音嘶啞:“我一個(gè)老太婆攢的那點(diǎn)看病錢你也要搶!那是我買藥的錢??!”
看熱鬧的人群很快圍了過來,有人小聲嘀咕:“這不是王婆嗎?肯定又是她那個(gè)兒子張大郎又搶她錢了?!?br>“唉,可憐啊,王婆都七十多了,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摘青菜,擺攤到天黑,賺的錢全被她那個(gè)兒子搶去喝酒賭錢,她自己還咳得厲害,連藥都舍不得買?!?br>“那小子就是個(gè)混不吝,上次還把王婆推搡到地上,真是白眼狼!”
聽著旁人的議論,云惜月也不禁同情起來。她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沈墨儒,他是修仙者,應(yīng)該能幫王婆把錢追回來吧??赊D(zhuǎn)而又想起沈墨儒的孤傲的性子,這些凡人的小事,他是不愿意管的。
搶了錢的男人跑得極快,一身蠻力,推搡著周邊的人,大家怕被撞到,紛紛往旁邊躲。
就在他快要跑出街口時(shí),腳下像是被什么絆了一下,由于跑得太急,帶著沖力“撲通”一聲撲倒在地,摔了個(gè)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大馬趴。
他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低頭看了看地面——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什么東西都沒有。“真是見鬼!”他啐了口唾沫,回過頭見在王婆坐在地上只管嚎啕不追他了,從衣襟里掏出錢袋顛了顛,“死老太婆,攢這么久才攢這么點(diǎn)錢還不夠我喝一頓酒!”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不顧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大搖大擺地就要走。
可還沒走三步,腳下忽然一滑,又再次摔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聲,當(dāng)即磕破了皮,血珠滲了出來。
錢袋從他手中飛出去,掉落在地。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就要去撿錢袋??赡清X袋卻倏地從地上飄了起來,像被無形的線牽著,輕輕落在了沈墨儒手中。
修仙者可以斬妖除魔,但這些凡人的恩怨,許多都自有因果,沈墨儒本不想管這些事??煞讲?,他分明看見身邊的小姑娘望著他,眼底藏著淡淡的期待。
“是云嵐宗的仙人!”
周圍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議論聲瞬間此起彼伏。
張大郎知道城鎮(zhèn)附近的云嵐山有修仙宗門,他曾見過幾位山上弟子,皆是自視甚高、不染塵俗,很少管他們這些凡人之間的事情。
沒想到今日竟遇上這么個(gè)“多管閑事”的。
方才那無形的力道已讓他見識(shí)到修仙者的厲害,硬碰硬只會(huì)吃更大的虧。
張大郎暗自咬牙,只當(dāng)自己倒霉,那筆錢暫且留給老太婆便是。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想趁亂溜走。
“啪!”
一聲脆響,火辣辣的疼痛猛地從后背傳來。
張大郎驚怒回頭,只見一條通體深黑的長(zhǎng)鞭直直立在身后,鞭身泛著冷冽的光澤,可鞭子旁竟無半個(gè)人影,方才抽他的,竟是一柄無人執(zhí)掌的鞭子!
“你竟敢抽我?看我不把你燒成灰!”他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抓鞭子,卻撲了個(g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