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李毅才得以真正仔細地看清這位青史留名的賢后。之前形勢危急,無暇他顧,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她低垂的側(cè)臉線條柔美,肌膚瑩潤如玉,因緊張和擔(dān)憂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如同初綻的薔薇花瓣。
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氣,不似尋常脂粉,更像是某種蘭芷之香,混合著她自身溫婉純凈的氣息,幽幽傳來,沁人心脾。
她雖不及太子妃鄭氏那般明艷奪目,卻有一種由內(nèi)而外、沉淀在骨子里的端莊與嫻雅,如同靜夜中悄然綻放的空谷幽蘭,風(fēng)姿清絕,令人見之忘俗。尤其是此刻,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哀愁與迷茫,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李毅一時之間,竟看得有些怔住了。鼻尖縈繞著那獨特的幽香,目光落在她專注而溫柔的動作上,肩頭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他穿越至今,一直處于血腥廝殺與緊張算計之中,此刻這短暫的、由敵方王妃帶來的片刻寧靜與照料,竟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長孫無垢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的、毫不掩飾的凝視目光。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她從未與丈夫之外的男子如此接近,更別提還是一個曾挾持她、與她丈夫不死不休的“敵人”。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對他的恐懼竟淡去了許多,反而充斥著對門外那個下令放箭、威脅燒屋的丈夫的失望與心寒。
她動作輕柔地用絲帕為他包扎傷口,指尖偶爾不經(jīng)意地觸碰到他灼熱的皮膚,如同觸電般迅速縮回。
“咳……”她終究是有些承受不住這沉默而專注的凝視,輕輕咳嗽了一聲,以示提醒。
李毅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低聲道:“多謝王妃?!?br>長孫無垢沒有回應(yīng),只是默默地將傷口包扎好,打了一個小巧而牢固的結(jié)。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站起身,退開了兩步,重新回到了兩個孩子身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但屋內(nèi)微妙的氣氛,已然悄然改變。
李毅摸了摸肩上那帶著幽香和一絲清涼藥效的包扎,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
他的目標,也愈發(fā)清晰——擒賊先擒王!
一炷香的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飛速流逝。
屋內(nèi),李毅閉目凝神,努力調(diào)整著呼吸,盡可能恢復(fù)著體力。肩頭傷口被長孫無垢細致包扎后,血已止住,那股清幽的香氣似乎也帶著一絲寧神的效果,讓他紛雜的心緒稍稍平復(fù)。但他的精神卻如同拉滿的弓弦,高度集中,感知著門外的一切動靜。
太子妃鄭氏摟著李承訓(xùn)冰冷的尸身,眼神空洞,已然麻木。長孫無垢則緊緊抱著自己的兩個兒子,目光不時掠過門口的李毅,又擔(dān)憂地望向窗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恐懼,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對門外那個狠心丈夫的怨懟,以及對眼前這個“敵人”即將行動的莫名緊張。
屋外,香燭即將燃盡。
李世民負手而立,面色恢復(fù)了慣有的沉冷,只是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悔意。他身后,尉遲恭、侯君集等將領(lǐng)已被攙扶下去緊急救治,但更多的精銳甲士已然重新集結(jié),弓弩手再次張弓搭箭,瞄準了那間小小的堂屋,只待香盡令下,便要萬箭齊發(fā),或是引燃火矢!
他不再去想屋內(nèi)的妻兒,帝王之路,容不得太多婦人之仁。若能以此代價除去李毅這個心腹大患,震懾所有潛在的不服者,在他看來,或許是值得的。
“時辰到!”親衛(wèi)高聲稟報。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深吸一口氣,正要下達最后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轟隆——?。?!”
那扇釘滿箭矢、看似搖搖欲墜的木門,竟從內(nèi)部猛然爆裂開來!無數(shù)木屑碎片如同暗器般向外激射!守在門前的幾名甲士猝不及防,被碎片擊中,慘叫著倒地!
一道身影,如同掙脫牢籠的洪荒兇獸,裹挾著滔天的煞氣與一往無前的決絕,從破碎的門洞中狂飆而出!正是李毅!
他根本不給外面任何人反應(yīng)的時間,出來的瞬間,雙腳猛地蹬地,地面青石炸裂!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不是沖向院門,也不是殺向周圍的士兵,而是……直撲站在重重保護之中的李世民!
“保護殿下!”
驚呼聲、怒吼聲瞬間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