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心中亦是微微一動。右驍衛(wèi)大將軍,這意味他不僅掌握了實際的宮禁兵權,更在帝國的軍事體系和勛貴階層中,擁有了正式且極高的地位!這為他未來建立家族,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政治資本。
他再次抱拳,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堅定:
“末將李毅,謝殿下隆恩!必肝腦涂地,以報殿下知遇之恩,護衛(wèi)大唐社稷!”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凝:
“望諸卿,能與李將軍一般,恪盡職守,同心同德,輔佐孤,共鑄我大唐——萬世之基業(yè)!”
“臣等遵旨!愿為殿下效死,為大唐盡忠!”殿內群臣,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此刻皆齊聲應和,聲震殿宇。
新的朝堂格局,隨著這一次大封賞,正式確立。以李世民為核心,以房杜、長孫、尉遲秦瓊等為骨干,而李毅,則如同一柄剛剛出鞘、被置于最核心位置的絕世神兵,以其獨特的方式和強大的力量,嵌入到了這貞觀朝堂的權力拼圖之中。
東宮,麗正殿。
此處乃太子妃寢宮,陳設典雅,熏香裊裊,與顯德殿的莊嚴肅穆截然不同,處處透著屬于女主人的溫婉與細致。然而此刻,殿內卻彌漫著一股與這溫馨氛圍格格不入的沉悶。
長孫無垢端坐于錦榻之上,身著常服,未施粉黛,眉宇間卻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端莊與貴氣。只是,那微蹙的黛眉和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化開的憂慮,為她平添了幾分愁緒。
在她面前,站著年僅八歲的嫡長子李承乾。小家伙穿著精致的錦袍,模樣繼承了父母的優(yōu)點,甚是俊秀,但此刻卻低垂著小腦袋,雙手不安地絞著衣帶,全然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反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驚懼與抵觸。
“乾兒,”長孫無垢柔聲開口,聲音如同春風拂過琴弦,試圖驅散兒子心中的陰霾,“你是嫡長子,是你父王如今最看重的孩子。這太子之位,將來必然是要傳于你的。你需得好好進學,習文練武,明白為君之道,日后才能替你父皇分憂,治理好這萬里江山?!?br>她的話語循循善誘,充滿了身為母親對兒子的殷切期望,也蘊含著身為未來國母對帝國繼承人的深遠考量。李世民已然是太子,距離帝位僅一步之遙。李承乾作為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儲君人選,必須從現(xiàn)在開始,就接受相應的教育和培養(yǎng)。
然而,李承乾聞言,小小的身子卻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應該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此刻卻盛滿了尚未散去的恐懼,他怯生生地看著母親,聲音細若蚊蚋:
“母妃……兒臣……兒臣不想當太子……”
“胡說!”長孫無垢臉色微變,語氣不由得嚴厲了幾分,但看到兒子受驚的模樣,又立刻軟化下來,將他輕輕攬入懷中,撫著他的后背,嘆道,“乾兒,莫要說傻話。這是你的責任,是你的命數(shù),也是你的榮耀。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等尊位?!?br>她感受到懷中兒子依舊緊繃的身體,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她知道,前幾日秦王府那場驚天變故,那震天的喊殺聲,那飛濺的鮮血,那被挾持的恐懼,以及皇祖父被迫退居深宮、伯父與叔父身死的消息……這一切,都給這個年僅八歲的孩子留下了太深太重的心靈創(chuàng)傷。在他稚嫩的心靈中,或許已經將“權力”、“爭斗”與“死亡”、“恐懼”畫上了等號。
“可是……可是當了太子,是不是就要像伯父和父王那樣……要……要殺人?也要被人……被人拿刀指著?”李承乾的聲音帶著哭腔,將小臉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似乎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他腦海中不斷閃現(xiàn)那日秦王府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柄抵在父王咽喉的冰冷短刃。那種生死一線的恐怖,讓他至今午夜夢回,仍會被驚醒。
長孫無垢嬌軀微微一僵,兒子的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心中最柔軟、也最不愿觸及的角落。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告訴兒子那只是特例,想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帝王心術”、“不得已而為之”來解釋,卻發(fā)現(xiàn)話語堵在喉嚨里,如此蒼白無力。
她該如何向一個八歲的孩子解釋這政治的殘酷與血腥?解釋那為了至高權力,父子兄弟亦可反目成仇的冰冷現(xiàn)實?
“不會的,乾兒,”她只能更緊地抱住兒子,用自己溫暖的懷抱給予他安慰,“有父王和母妃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會是這大唐最尊貴的太子,將來也會是最安全的皇帝?!?br>然而,這樣的保證,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空洞。身處權力漩渦的中心,何來絕對的安全?
李承乾在母親懷中沉默了片刻,卻依舊固執(zhí)地搖了搖頭,悶悶地說:“兒臣……兒臣還是不想當。兒臣想像以前一樣,跟著母妃讀書寫字,聽父王講打仗的故事……不想學那些……那些……”
他年紀尚小,無法準確表達出那些繁復的禮儀、枯燥的經典以及隱含其中的權謀制衡帶給他的束縛與壓力,但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長孫無垢看著兒子興致缺缺、甚至帶著恐懼抵觸的小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苦口婆心,諄諄教誨,奈何稚子無心,帝位之重,非此刻驚魂未定的李承乾所能理解和承受。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疲憊。為了這太子之位,她的丈夫雙手沾滿了至親的鮮血,踏著兄弟的尸骨前行。如今,她又要逼迫自己年幼的兒子,去接受這份沉重而血腥的“饋贈”嗎?
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熏香燃燒時發(fā)出的細微噼啪聲。
就在這時,不知為何,長孫無垢的腦海中,竟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xiàn)出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