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禹王槊并未揮動,只是用槊桿左右一撥,那些嬤嬤侍女便如同滾地葫蘆般被輕易推開,跌倒在地。
他徑直走到長孫無垢面前,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和強大的壓迫感,讓長孫無垢呼吸都為之一窒,懷中的李泰哭得更大聲了。
“王妃,請吧?!崩钜闵斐鍪?,并非去抓她,而是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卻比任何暴力更令人心悸。
長孫無垢看著近在咫尺的兇人,看著他眼中那冰冷而堅定的目光,知道已無轉(zhuǎn)圜余地。她若拼死反抗,或許能全了名節(jié),但承乾和青雀呢?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的決然。她輕輕拍了拍懷中的李泰,又拉住了李承乾的手,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
“好,我跟你走。”
說罷,她竟主動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李毅身側(cè)。
“王妃!”地上的嬤嬤泣聲呼喊。
長孫無垢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眼神復(fù)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她轉(zhuǎn)而看向李毅,語氣恢復(fù)了平日的溫婉,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李將軍,我既答應(yīng)與你同去,還望你信守承諾,莫要再傷及我府中無辜,亦需保證我孩兒安全?!?br>李毅看著這位在歷史上留下賢名的文德皇后,此刻雖身陷絕境,卻依舊保持著風度與智慧,心中亦有一絲觸動。他點了點頭:“王妃放心,李某并非嗜殺之人。只要秦王殿下不為難我等,我必以禮相待,保王妃與殿下周全。”
說完,他不再猶豫,示意長孫無垢帶著孩子跟隨。他則持槊在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王府仆役,以及門外越來越近的喧嘩。
他成功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這場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籌碼。
接下來,就是等待那位剛剛贏得玄武門勝利的秦王,如何來接招了。
玄武門城樓之上,李世民剛剛聽完尉遲恭敗退、秦瓊受創(chuàng)的軍報,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麾下最引以為傲的兩員絕世猛將,竟在短短時間內(nèi)接連折在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東宮護衛(wèi)手下!這簡直是對他威望的沉重打擊,更是整個計劃中一個完全失控的變數(shù)!
“李毅……”李世民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殺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他正欲調(diào)遣大軍,不惜一切代價圍殺此獠時——
“報——?。。 ?br>又一騎斥候瘋了一般沖上城樓,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滾鞍下馬,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
“殿下!不好了!那兇人李毅……他、他殺到秦王府去了!”
“什么?!”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也是臉色劇變,渾身冰涼。
“他……他打破了府門,殺散了護衛(wèi),此刻……此刻已闖入內(nèi)府,怕是……怕是已經(jīng)……”斥候伏在地上,不敢再說下去。
后面的話不言自明——怕是已經(jīng)控制了王妃和世子!
“噗——”李世民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逆沖,喉頭一甜,竟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咽了回去!他身形晃了一晃,被身旁的親衛(wèi)急忙扶住。
秦王府!無垢!承乾!青雀!
那是他的家,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他的嫡子!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柔軟的所在,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軟肋!
他算盡了一切,甚至連父皇的反應(yīng)都考慮在內(nèi),卻唯獨沒有算到,會有一個如此不按常理、如此膽大包天、武力又如此恐怖的人,不去逃命,反而直插他的心臟!
奇恥大辱!更是致命的威脅!
“李——毅——!”李世民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怒火與殺意。他猛地推開親衛(wèi),眼中已是血紅一片,“傳令!所有兵馬,立刻包圍秦王府!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孤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狂徒!”
“殿下,不可!”長孫無忌急忙勸阻,“此獠兇悍異常,殿下萬金之軀,豈可親臨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