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昭沉默了。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問。
“真以為去了趟國公府,就了不起了嗎?”俞薇靜冷笑道,“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高枝,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那裴琰是什么好東西么,連我都知他是個聲名狼藉的紈绔子弟,結(jié)識這種人,沒得玷污了我大哥的清譽!”
江臻抬起眼皮:“鎮(zhèn)國公是圣上倚重的肱骨之臣,裴世子是國公府嫡長子,他的好壞,還輪不到俞家一個六品翰林之家來評判,怎么,你想讓你大哥與鎮(zhèn)國公府為敵?”
俞薇靜一僵,連忙解釋:“大哥,我沒有這個意思,我……”
江臻懶得多聽:“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安康院發(fā)生的事,幾乎半盞茶的功夫,就傳到了盛菀儀的耳朵。
她的奶娘周嬤嬤低聲道:“老太太和大人聯(lián)合逼問,也沒從那位嘴里問出一個字?!?br>盛菀儀面色淡漠:“就算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僥幸入了淳雅老夫人的眼,也不能如何,誰不知道那鎮(zhèn)國公府,看著花團錦簇,內(nèi)里早已是一團敗絮。”
她翻開一本書,漫不經(jīng)心,“嫡長子裴琰,是個只會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人人都知不成器,至于二公子裴呈,聽說讀書也不太開竅……這等門第,靠著祖上蔭庇還能囂張幾時,遲早有垮臺的一日?!?br>周嬤嬤低聲提醒:“夫人,話雖如此,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眼下看,鎮(zhèn)國公府的門第,終究是比咱們侯府還要高上許多的,若那江氏真攀附上了,借了國公府的勢,終究是個隱患?!?br>盛菀儀沉眉。
她嫁進俞家兩年,從進門第一天開始,就從未將江氏當過敵人。
她對江氏,是蔑視,是鄙夷,是瞧不起……天上的云,何須看一眼地上的污泥。
她不屑對江氏出手。
“老奴知曉夫人心善。”周嬤嬤想了想道,“幽蘭院只有一個小丫頭,不如添幾個人,也好彰顯夫人溫婉大度?!?br>盛菀儀垂眸:“你看著辦就是?!?br>江臻正在看書。
這書是從前俞昭求學時,原身攢錢為俞昭買的一本地理雜記,科舉不怎么考這些,俞昭沒怎么翻過。
“給大夫人請安?!蔽萃馔蝗豁懫鹬軏邒叩穆曇?,“我們夫人體恤大夫人身邊只有杏兒一個丫頭伺候,實在辛苦,特意挑了這兩個手腳麻利的丫環(huán),送來給大夫人使喚,還請大夫人莫要推辭?!?br>杏兒有點急了,聲音壓低:“夫人,錦華庭是要往我們這安插眼線……”
江臻讓人進來。
她看了眼跟在周嬤嬤身后的丫環(huán):“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周嬤嬤笑著道:“大夫人不嫌棄就好,你們兩個還不快見過大夫人!”
“奴婢見過大夫人?!?br>“不用多禮。”江臻慢悠悠道,“杏兒,平時院子里的活兒都是你一人忙里忙外,我看著都心疼,如今多了兩個幫手,有人替你分擔,多好一件事,你得感謝二夫人?!?br>周嬤嬤眼中浮現(xiàn)出鄙夷。
難怪夫人不屑于對付這個江氏,因為這江氏,實在是有點太愚蠢了。
蠢人只看得到人手的便利,殊不知,整個幽蘭院,將會處于夫人的眼皮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