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終于停下了手中的筆。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依然冒著熱氣的蓮子羹上，隨后又移到姜清瑤那張滿含期待的臉上。
眼神里沒有感動(dòng)，只有一片漠然。
“陛下若是沒事，就回宮吧?！?br>蘇辭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這里是軍營，到處都是糙漢子，別沖撞了陛下的萬金之軀?！?br>姜清瑤心頭一顫，急切地解釋道：“我不是來視察的，我只是……只是擔(dān)心你，我知道明日這一戰(zhàn)兇險(xiǎn)萬分，你立下軍令狀，若是輸了……”
“輸了就提頭來見，這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嗎？”蘇辭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三年前陛下沒能殺了我，這次若是借拓跋烈的手除掉我這個(gè)心腹大患，豈不是更省事？”
“蘇辭！”
姜清瑤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你為什么非要這么想我？當(dāng)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蘇辭的衣袖，卻被蘇辭側(cè)身避開。
姜清瑤的手僵在半空，聲音帶著哭腔：“那時(shí)候我初登大寶，根基不穩(wěn)，秦檜之聯(lián)合半數(shù)朝臣彈劾你擁兵自重，甚至拿出了你私藏龍袍的偽證！我是為了保住你的命，才不得不收你的兵權(quán)，把你留在京城！我若是真的想殺你，那杯酒里就不是散氣散，而是鶴頂紅了！”
“所以，我還得謝主隆恩？”
蘇辭看著她，眼神如刀：“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讓我做了三年的廢人？謝陛下讓我的兄弟們?nèi)ヒ?？?br>“不是的……我……”姜清瑤百口莫辯，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夠了?！?br>蘇辭猛地一揮手，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
他指了指那碗蓮子羹，語氣變得無比生硬：“當(dāng)年的事，我不想再提，現(xiàn)在的我，只認(rèn)交易，你給我兵權(quán)，我保你江山，這只是一場(chǎng)生意，陛下不必假惺惺地來演這出溫情戲碼。”
“蘇辭，難道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交易了嗎？”姜清瑤看著他，心如刀絞，“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那些情分……”
“情分？”
蘇辭嗤笑一聲，那笑聲聽得人心寒。
“早在三年前那杯酒下肚的時(shí)候，就死光了?！?br>他轉(zhuǎn)過身，背對(duì)著姜清瑤，下了逐客令：
“陛下，湯放下，人可以走了。”
“軍營重地，不留閑雜人等，若是讓士兵們看到陛下在這里哭哭啼啼，亂了軍心，這罪名我可擔(dān)不起?！?br>“你……”
姜清瑤身軀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蘇辭那決絕的背影，終于明白，鏡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也全是裂痕。
她也是有傲氣的女帝，今夜放下身段來送湯已是極限，如今被如此羞辱，自尊心讓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好……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