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跪在地上的秦檜之身邊時(shí)，故意停了一下，那濃烈的脂粉氣嗆得秦相直咳嗽。
“這不是秦相爺嗎？上次去聽雨樓點(diǎn)的姑娘，錢還沒結(jié)清呢，怎么這就跪在這兒哭喪了？”
“你……你這潑婦！胡說八道！”秦檜之氣得臉都綠了，“這里是金殿！豈容你這種下九流的……”
“下九流？”
紅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我們下九流賣的是笑，不賣國(guó)！你們這群上流的大人，滿嘴仁義道德，干的卻是把祖宗基業(yè)往外送的勾當(dāng)，我看你們連下九流都不如！”
“你！”
紅姑不再理會(huì)這群腐儒，徑直走到御階之下，對(duì)著姜清瑤盈盈一拜，卻并未跪下。
“民女紅鷹，參見陛下。”
姜清瑤看著這個(gè)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是蘇辭的人，是蘇辭在那三年里最信任的人之一。
“蘇辭讓你來做什么？”
紅姑直起身子，從身后一直背著的包裹里，取出一個(gè)臟兮兮的麻布袋子。
“我家主上說了，雖然人沒來，但禮得到?！?br>紅姑說完，根本沒等太監(jiān)來接，直接抓著袋子的底端，用力往地上一倒。
“嘩啦——”
幾塊干硬發(fā)黑，上面布滿牙印的樹皮滾落出來，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掉出來的，是幾件破破爛爛、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衣裳。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件只有巴掌大的孩童肚兜，上面全是干涸的黑血和觸目驚心的刀口。
一股濃烈且陳舊的腐臭味，瞬間在大殿內(nèi)彌漫開來，沖散了原本的酒香與龍涎香。
“這……這是什么東西！”
“嘔……好臭！快拿走！”
幾個(gè)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臣捂著鼻子，一臉嫌惡地后退。
紅姑看著他們的反應(yīng)，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zhí)K辭親筆寫的紙條，聲音拔高，響徹大殿：
“各位大人不是覺得京觀殘忍嗎？不是覺得蘇大帥殺蠻子有干天和嗎？”
“主上說了，這是他特意讓人從北邊帶回來的特產(chǎn)?！?br>紅姑彎下腰，撿起一塊如石頭般堅(jiān)硬的樹皮，舉在手中：
“這樹皮，是雁門關(guān)外被蠻子圍困的百姓，在全家餓死之前，甚至不得不易子而食之前，啃過的最后一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