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周夫子來了興趣，“什么方法？”
顧硯清簡單說了說。周夫子聽了，沉吟良久。
“這法子……倒是新穎?！彼f，“不過，讀書終究是要理解。方法再好，不能代替思考?！?br>“學(xué)生明白?！?br>話雖如此，但庶子們都看到了希望。原來讀書不是只能死記硬背，還有別的路子。
顧硯林最近很沉默。
自打月考倒數(shù)第一后，他像變了個人。族學(xué)里不再張揚(yáng)，見了顧硯舟也躲著走。
但顧硯舟知道，這不代表結(jié)束。
趙姨娘給他請的西席，據(jù)說很嚴(yán)。每天下了族學(xué)還要補(bǔ)課，常常熬到深夜。
這是要下苦功了。
顧硯舟聽說后，只是繼續(xù)自己的計劃。
他現(xiàn)在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更合理了。上午族學(xué)，下午要么去周老先生那兒，要么自己讀書。晚上整理筆記，畫思維導(dǎo)圖。
不趕，不急。
后年三月呢，時間夠用。
劉嬤嬤看他這么從容，反倒不習(xí)慣了：“少爺，您怎么不著急了？以前可是點(diǎn)燈熬油的?！?br>“急也沒用。”顧硯舟說，“慢慢來，比較快?！?br>這是他從周老先生那兒學(xué)來的。周老說，讀書如煮茶，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出。
夜里，顧硯舟點(diǎn)燈畫《詩經(jīng)》的思維導(dǎo)圖。
“風(fēng)”、“雅”、“頌”三大類，底下再分。十五國風(fēng)，特點(diǎn)各異。《周南》溫柔，《鄭風(fēng)》活潑，《秦風(fēng)》豪邁……
他畫得投入，沒注意石頭什么時候趴桌上睡著了。
輕輕給石頭披上外衣，顧硯舟繼續(xù)畫。
窗外的月亮，靜靜照著這個小院。
一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慢慢走，一步一個腳印。
第二十四章 年關(guān)
臘月的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
顧硯舟從周老先生那兒出來時，天色已經(jīng)暗沉沉的了。
街兩旁的人家開始掛燈籠，紅彤彤的，看著就暖和。
“要過年了?！壁s車的李伯說。
是啊，要過年了。
顧硯舟算了算，穿越過來快一年了。
從春天到冬天，從無人問津的庶子，到如今有了點(diǎn)名堂。
時間過得真快。
回到侯府，門房老張笑著招呼：“八少爺回來了？今兒個府里開始掃塵了，熱鬧著呢。”
“張伯辛苦。”
穿過前院，果然看見下人們忙忙碌碌。梯子架著，人在上頭掃房梁。
灰塵揚(yáng)起來，在夕陽里金燦燦的。
竹風(fēng)院卻安靜。
劉嬤嬤在灶房蒸年糕，香味飄了滿院。石頭蹲在門口剝花生，見顧硯舟回來，忙起身：“少爺，嬤嬤說今晚吃年糕湯！”
“好?！鳖櫝幹鄯畔聲洌霸豪锊挥脪邏m？”
“掃過了?！眲邒卟林殖鰜恚吧衔缇蛼吡?。咱們院子小，快?！?br>確實(shí)，竹風(fēng)院就三間屋，掃起來不費(fèi)事。
晚飯是年糕湯，湯里放了白菜、豆腐，還有幾片肉。
熱乎乎地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少爺，臘八那天府里施粥，咱們?nèi)ヮI(lǐng)不？”石頭問。
“去吧。”顧硯舟說，“湊個熱鬧。”
臘八轉(zhuǎn)眼就到。
這天府里開了側(cè)門，支起三口大鍋熬臘八粥。香氣飄出老遠(yuǎn)，門口排了長隊。
顧硯舟帶著石頭去領(lǐng)了兩碗。粥熬得稠稠的，花生、紅棗、蓮子，料足。
回院路上，碰見了顧硯楷。
“八弟！”顧硯楷端著碗粥，呼嚕呼嚕喝著，“你這粥里紅棗真多！”
“分你幾個?！鳖櫝幹圩屖^給他添。
“不用不用?！鳖櫝幙瑪[手，“我娘院里熬了，我這是湊熱鬧多領(lǐng)一碗。”
兩人邊走邊聊。
“今年過年，你們院子發(fā)新衣不？”顧硯楷問。
“還沒聽說。”
“我們院子發(fā)了，一人一身?！鳖櫝幙f，“不過料子一般，比不上嫡出的?！?br>這話實(shí)在。庶子的份例，從來都是減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