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再次看向了手機的鏡頭。
然而,第二次嘗試,他依舊是一副清冷嚴肅的模樣,下頜線甚至繃得更緊了些。
姜覓櫻看著屏幕上那張“冰山美人”合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游船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晃悠著,兩岸風(fēng)景如畫。姜覓櫻低頭看著手機里那張“冰山美人”合影,越看越覺得有趣,雖然沈屹表情嚴肅,但這張照片莫名有種奇特的紀念意義。
她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便很自然地抬頭對沈屹說:“我把照片發(fā)給你吧?咱們倆加個微信?”她說著就準備點開掃碼界面。
沈屹的目光落在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沉默了一瞬,才平淡地回答:“我沒有微信?!?br>姜覓櫻操作手機的手指頓住了,有些詫異地抬眼看他。沒有微信?這年頭還有年輕人沒有微信?她正想說“那QQ也行啊”,卻聽見沈屹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也沒有手機。”
“?。俊?br>姜覓櫻徹底愣住了,眼睛因為驚訝微微睜大,“沒有手機?”
這簡直比她穿越成書里的女配還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在這個智能機普及到幾乎成為人體器官延伸的時代,居然有人沒有手機?而且還是沈屹這樣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我以后要是回去了,不是聯(lián)系不到你了嗎?”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這話似乎有點過于熟稔和……不舍?
沈屹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在聽到“回去”這兩個字時,幾不可察地驟然一縮。那眸色瞬間暗沉下去,像是陽光突然被濃云吞噬的深潭,透出一種近乎冰冷的幽邃。他搭在船舷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他很快垂下了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緒。當(dāng)姜覓櫻因為沒得到回應(yīng)而疑惑地轉(zhuǎn)頭看向他時,他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慣常的淡漠。
他抬起眼,反問道,聲音聽不出什么波瀾:“你要回去?”
姜覓櫻被他問得有點莫名,理所當(dāng)然地點點頭:“對啊,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里吧?不過還早著呢,”她語氣輕松起來,笑著規(guī)劃,“我打算在這里好好玩上一個月,現(xiàn)在說回去還太早啦!”
她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計劃,沒有注意到,在她提及“一個月”這個期限時,沈屹眼底那剛剛壓下去的暗色又隱隱浮動起來。他靜靜地看著她說話時神采飛揚的側(cè)臉,目光深沉得像要將什么吞噬。
直到姜覓櫻說完,再次看向他,他才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所有外泄的情緒再次被完美收斂,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轉(zhuǎn)回頭,重新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聲音被風(fēng)吹得有些散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嗯,還早?!?br>游船在云江上晃晃悠悠地漂了一個半小時,如同一個溫柔的搖籃。
江水潺潺,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兩岸青山如黛,靜謐得只剩下風(fēng)聲和水聲。姜覓櫻起初還興致勃勃地看著風(fēng)景,后來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抵不住這慵懶的節(jié)奏,靠在船舷邊慢慢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側(cè)臉枕著自己的手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唇角無意識地微微彎著,顯得毫無防備。
一直沉默望著江面的沈屹,此時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之前所有的淡漠、平靜、甚至那一絲極淺的疑惑和好奇,都從他臉上褪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姜覓櫻從未見過、甚至無法想象會出現(xiàn)在他臉上的神情。
那雙深黑的眼眸里,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郁,像積雨的天空。視線死死鎖在姜覓櫻熟睡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偏執(zhí)和占有的渴望,仿佛她是無意間落入他領(lǐng)域的、絕不能失去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