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轉身離開。
院子里又只?；舫幎Y一個人。他抬頭看著夜空，今晚沒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配不上？
他想起兩年前領證那天，她平靜簽字的樣子。
想起這兩年來，那個從未動過的銀行賬戶。
想起剛才小叔描述的那個，在戰(zhàn)火中從容談判的女人。
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霍硯禮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他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價他的婚姻，更不需要別人來告訴他，他配不配得上誰。
但那個念頭，就像夜色中的暗流，悄然涌動：
如果……如果她真的如小叔所說，是那樣一個人。
那這兩年來，他對她的冷漠和疏離，算不算……一種辜負？
霍硯禮猛地搖頭，甩開這個念頭。
不會的。不過是一場五年之約。時間到了，各走各路。
他轉身回屋，腳步堅定。
但背影在冬夜的燈光下，卻莫名顯得有些……孤單。
敘利亞北部，臨時戰(zhàn)地醫(yī)院。
十二月的風裹挾著沙礫，抽打著用帆布和塑料板搭成的簡易棚屋。這里原本是一所鄉(xiāng)村學校的操場，現(xiàn)在擺滿了行軍床和醫(yī)療設備。空氣里消毒水的氣味壓不住血腥味，還有傷員壓抑的呻吟、醫(y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遠處時斷時續(xù)的炮火聲——共同構成這里永不間斷的背景音。
宋知意剛結束一場持續(xù)六個小時的翻譯工作——聯(lián)合國觀察團與當?shù)貛讉€派別的非正式磋商。她從談判帳篷里出來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氣溫驟降，呼出的白氣在暮色中很快消散。
她沒有回住處休息，而是徑直走向醫(yī)療區(qū)。這是她外派兩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只要沒有緊急會議，每天傍晚都會來幫忙。
醫(yī)療區(qū)里燈火通明，發(fā)電機嗡嗡作響。伊恩醫(yī)生——那位法國無國界醫(yī)生——正彎腰處理一個腿部中彈的男孩，額頭上全是汗。護士們穿梭在病床間，人手明顯不夠。
“宋！”伊恩看到她，眼睛一亮，“來得正好。三號床那個老人，胸腔引流管需要更換敷料，但瑪麗去取血袋了。你能幫忙嗎？”
“可以。”宋知意點頭，快步走向三號床。
那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當?shù)乩先?，三天前空襲時被倒塌的墻體壓傷，肋骨骨折，氣胸。老人意識模糊，呼吸急促。宋知意用阿拉伯語輕聲安撫他，同時熟練地戴上無菌手套，打開換藥包。
她處理得很專注：碘伏消毒，揭開舊敷料觀察傷口，確認引流管位置正常，敷上新的無菌紗布，膠帶固定。動作流暢而穩(wěn)定，完全不像個外行。
伊恩處理完男孩的傷口，走過來看了一眼，贊許地點頭：“你該轉行學醫(yī)?！?br>宋知意只是笑了笑，繼續(xù)手上的工作。
就在這時，醫(yī)療棚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當?shù)孛癖е粋€滿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沖進來，用阿拉伯語大喊：“醫(yī)生！醫(yī)生！他中彈了！”
伊恩立刻沖過去。傷者腹部中彈，出血嚴重，需要立刻手術。但手術室正在用著——一個被彈片擊中的婦女正在進行剖腹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