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等妖人,若留之,必成心腹大患!他今日能抗住八十大板,他日就能刀槍不入!到時候,天下還有誰能制得住他?”秦檜的聲音里充滿了煽動性,“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在他傷勢未愈,最為虛弱的時候,用雷霆手段,將他徹底鏟除!”
“鏟除?怎么鏟除?”趙構(gòu)已經(jīng)徹底沒了主意,“連八十大板都打不死他,還有什么辦法能弄死他?”
“毒!”秦檜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惡毒的光芒,“陛下,任他銅皮鐵骨,也終究是血肉之軀,是人就要吃喝!只要吃喝,就怕毒!”
他湊到趙構(gòu)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出了自己那個更加陰狠的計劃。
“陛下,我們可以借口為他‘壓驚’、‘療傷’,在宮中為他設(shè)宴。到時候,請他與幾位信得過的大臣一同赴宴。在酒菜之中,下上我們秘制的劇毒!”
“臣知道,宮中有一種奇毒,名為‘鶴頂紅’,見血封喉,無藥可解!還有西域進貢的‘七步倒’,更是霸道無比!只要他喝下一杯,任他是什么神仙下凡,也必將腸穿肚爛,當場斃命!”
“到時候,我們就對外宣稱,岳飛傷重不治,暴斃而亡。如此一來,既除了心腹大患,又不會留下任何口實!神不知,鬼不覺!”
秦檜的這番話,像一條毒蛇,再次鉆進了趙構(gòu)的心里。
是啊,打不死,我還毒不死你嗎?
趙構(gòu)那顆剛剛被恐懼占據(jù)的心,又一次被殺意填滿。
他看著秦檜,就像看著一個魔鬼。但他知道,現(xiàn)在,他只能依靠這個魔鬼。
“好!”趙構(gòu)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按你說的辦!”
“傳朕旨意,今晚,在清思殿設(shè)宴,為岳愛卿……接風洗塵!”
一場比廷杖之刑,更加兇險,更加致命的鴻門宴,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皇城之內(nèi),一改白日的肅殺與壓抑,變得流光溢彩,絲竹悅耳。
清思殿,作為宮中專門用來舉行小型私宴的殿宇,此刻更是被裝點得富麗堂皇。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殿內(nèi)燃著昂貴的龍涎香,數(shù)十名身姿曼妙的宮女,如同穿花蝴蝶般,端著一道道精美絕倫的菜肴,穿梭其間。
菜是御膳房的頂級御廚,用最頂級的食材,精心烹制而成的。
酒是酒窖里,存放了三十年的陳年佳釀。
歌舞是教坊司里,最出名的舞姬,排練了數(shù)月的全新樂舞。
一切,都顯得那么的和諧,那么的奢華,充滿了皇家氣派。
然而,在這片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卻隱藏著足以讓任何人尸骨無存的致命殺機。
趙構(gòu)高坐于主位之上,他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仿佛白日里那個歇斯底里的君王,只是眾人的錯覺。
他的下首,坐著幾位朝中重臣。
秦檜赫然在列。他也換下了一身囚服,重新穿上了紫色的宰相官袍,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深處,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除此之外,還有吏部尚書李若虛,戶部尚主等幾位一品大員。他們都是趙構(gòu)和秦檜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既能作為陪客,烘托氣氛,又能作為“人證”。
宴席已經(jīng)開始了一會兒,但最重要的“客人”,還沒有到。
“陛下,岳元帥的傷勢……真的不要緊嗎?”吏部尚書李若虛,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