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血不少，這一路都是強撐著。
秦烈收回思緒，策馬上前。
堡門緊閉，墻頭有兩個戍卒縮在垛口后取暖，看見馬隊靠近，其中一人探出頭來：“什么人！”
“野狼燧戍卒秦烈，攜胡人首級及戰(zhàn)利品歸隊！”
秦烈高聲回應，從馬鞍旁解下一個布包，抖開。
里面是五顆用石灰處理過的胡人頭顱。
墻頭一陣騷動。
很快，側(cè)邊一扇小門“吱呀”開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軍漢帶著四個兵卒走出來。
秦烈認得這人，是小旗官劉三刀，管著黑石堡東側(cè)的防務，脾氣暴躁但還算講理。
劉三刀先掃了一眼秦烈身后的馬隊。
三匹馬、四個女人、一個受傷的同伴，還有馬背上鼓鼓囊囊的皮子包裹。
他目光在蘇晚臉上停了一瞬，這才看向秦烈手中的首級。
“真是胡虜？”劉三刀走近，捏起一顆頭顱看了看，“嘖，辮發(fā)，皮袍，是北邊的雜種。哪來的？”
“前日胡人游騎襲擊野狼燧，被我等擊退，斬首五級?！鼻亓液喡缘?，“野狼燧已被焚毀，同袍盡歿，僅我二人幸存。”
劉三刀挑眉：“就你們兩個，能殺五個胡騎？”
秦烈指了指馬背上的狼皮：“回來的路上遇到狼群，搏殺十一頭。胡人首級是偷襲得手?！?br>劉三刀這才注意到那些狼皮，尤其是缺耳頭狼那張幾乎完整的厚皮，眼睛頓時亮了?！昂眉一?，十一頭？你們倆干的？”
“僥幸?！鼻亓覐膽牙锩鲆粋€小布包，悄悄塞到劉三刀手里，“劉小旗，我兄弟傷得不輕，得趕緊找醫(yī)士看看。這些……是孝敬兄弟們的茶水錢。”
劉三刀掂了掂布包，里面是約莫半斤鹽。
在邊關，鹽比銅錢還硬通。
他臉色緩和下來：“行，先進堡。趙百戶今天正好在?！?br>一行人牽馬進堡。
黑石堡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土路兩側(cè)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已經(jīng)半塌。
幾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抱著木盆匆匆走過，看見秦烈馬背上的狼皮，都忍不住多瞧兩眼。
墻角蹲著幾個老卒，裹著破棉襖曬太陽，眼神渾濁。
堡中央是校場，立著一根褪色的旗桿。
西側(cè)有一排稍整齊的磚房，那是軍官住所。
東側(cè)則是大通鋪的營房和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