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五渾身一顫:“大人,小人……小人只是嚇呆了……”
魏無羨搖頭“非也!人在突然受驚時,身體會本能微動,此乃驚懼之顫!”
“唯有心中早有預(yù)料、全神貫注控制身體之人,才會僵直不動,張五,你早知道那雞會叫,對不對?”
不等張五反駁,魏無羨猛地轉(zhuǎn)身,從案上拿起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正是作為兇器的那個酒壇的幾塊碎片。
“薛縣尉,將碎片拼湊起來,缺口朝上?!?br>薛仁貴立刻照做,將幾塊主要的陶片在堂中地上大致復(fù)原出一個壇子的底部和部分側(cè)壁形狀。
魏無羨蹲下身,指著其中一塊內(nèi)側(cè)帶有深褐色血跡的碎片道:“諸位看,血跡主要在這一片!”
“這說明,砸擊時,兇手是握著壇子的這個部位發(fā)力?!?br>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握持下砸的動作。
接著,他讓人去后院挖些濕泥巴來。
很快,一臉懵逼地衙役拿著一團濕泥巴回到了堂前。
魏無羨朝跪著的三人招手道:“來,你們?nèi)齻€,過來!按照本官剛才比劃的握壇手勢,用這泥巴,在對應(yīng)的碎片位置上,捏出你們昨夜握壇時,手指應(yīng)該留下的痕跡?!?br>???!
捏泥巴?這不是小孩過家家嗎?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二和李三面面相覷,張五則瞳孔驟縮。
“王二,你是酒坊力氣最大的,常搬大壇,習慣拇指扣壇沿,四指托底,你捏一個那樣的手印?!?br>“李三,你管貼標,習慣單手抓壇頸,你捏那樣的。”
“張五,你是學徒,平日只搬小壇,習慣雙手捧抱,你就按你平常的來?!?br>這要求簡直匪夷所思!
但縣令有令,三人只得硬著頭皮,各自在那塊關(guān)鍵陶片旁的地上,用濕泥巴捏起了所謂的手印模型。
躲在后堂偷看的李麗質(zhì)都驚呆了。
她美眸圓瞪,扭頭愣愣地看向小荷。
小荷低聲道:“小姐莫急,看下去便知!”
王二捏得笨拙,泥巴形狀粗大。
李三捏得細長些。
張五遲疑最久,捏出的泥手印卻相對規(guī)整,指尖位置清晰。
魏無羨仔細看了看三個泥手印,又看了看陶片上的血跡分布,忽然笑了。
他走到張五那個泥手印旁,用腳尖輕輕一點泥巴的“拇指”部位:“問題就在這兒!張五,你捏的這是左手承托發(fā)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