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禮扔下所有事情沖去機場。那天下著大雨,他闖了好幾個紅燈,趕到國際出發(fā)廳時,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找到英航的值機柜臺,在人群里瘋狂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他打那個新號碼,關機。問柜臺工作人員,查詢航班信息——BA38,飛往倫敦希思羅,下午三點十分起飛,已經開始登機。
他沖到安檢口,被工作人員攔下。沒有機票,沒有護照,他進不去。
他只能站在隔離線外,隔著巨大的玻璃幕墻,看著里面排隊安檢的人群。雨嘩啦啦地打在穹頂上,聲音震耳欲聾。他死死盯著每一個通過安檢的人,眼睛酸澀得發(fā)疼。
三點零五分。登機應該已經快結束了。
三點零八分。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三點十分。BA38準時起飛的通知在廣播里響起。
霍硯禮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渾身濕透,看著窗外那架巨大的飛機緩緩滑向跑道,加速,抬頭,沖進鉛灰色的云層。
雨幕模糊了視線。
也模糊了那個曾在他生命里綻放出最明亮光彩的姑娘,最后的痕跡。
后來他才知道,林薇根本沒有在登機口等他。她乘坐的是更早一班飛往香港的航班,從那里轉機去英國。那條短信,或許是她最后的試探,也或許只是……一個體面的告別儀式。
而那張支票,她兌付了。三百萬。對霍家來說九牛一毛,對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來說,是一筆可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霍硯禮沒有去求證她到底有沒有用那筆錢。不重要了。
從那一刻起,某些東西在他心里徹底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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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灰終于掉落,在深色的書桌面上散開一小撮灰白。
霍硯禮將煙蒂按滅在水晶煙灰缸里,動作有些重。
五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可那些細節(jié)——她流淚的眼睛,她顫抖的聲音,機場冰冷的玻璃,還有飛機消失在云層里的那個畫面——依然清晰得刺眼。
所以他抗拒婚姻,抗拒任何被安排的親密關系。
因為他太清楚,在利益、家族、現(xiàn)實面前,所謂感情有多么不堪一擊。
所以他給宋知意定下五年之約,劃清界限,冷言冷語。
因為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被權衡、被放棄、被用金錢明碼標價的感覺。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璀璨。
霍硯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另一張臉。
清秀,平靜,白襯衫,黑西褲。簽完字,看表,說“抱歉我要趕飛機”,然后轉身離開。
干脆利落得,和當年那個人,截然不同。
卻又同樣……讓他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