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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薛允禾李頤小說

明月落枝 著

女頻言情連載

《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這部小說的主角是薛允禾李頤,《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故事整的經(jīng)典蕩氣回腸,屬于古代言情下面是章節(jié)試讀。主要講的是:那場大火,她被吞噬其中,她沒有跑,也跑不掉。錯了,從一開始她就錯了。她不該強迫他娶她,更不應該愛上他。她與他青梅竹馬,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愛上了他,想做他的妻。后來,她以名節(jié)相逼,終于如愿以償,卻得知他心中另有白月光。而他對她的厭惡日益增長,最終以靜心調(diào)養(yǎng)身子為由,將她送到鄉(xiāng)下別院。這一別就是五年,她寫了無數(shù)家書,都沒能換來他的一時心軟。再睜眼,她重生回到成親之前。這一世,她不嫁那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了,她要另選良婿,平平靜靜度過此生??蔀槭裁?,他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勁?...

主角:薛允禾李頤   更新:2026-04-14 21: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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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別是薛允禾李頤的女頻言情小說《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薛允禾李頤小說》,由網(wǎng)絡作家“明月落枝”所著,講述一系列精彩紛呈的故事,本站純凈無彈窗,精彩內(nèi)容歡迎閱讀!小說詳情介紹:《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這部小說的主角是薛允禾李頤,《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故事整的經(jīng)典蕩氣回腸,屬于古代言情下面是章節(jié)試讀。主要講的是:那場大火,她被吞噬其中,她沒有跑,也跑不掉。錯了,從一開始她就錯了。她不該強迫他娶她,更不應該愛上他。她與他青梅竹馬,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愛上了他,想做他的妻。后來,她以名節(jié)相逼,終于如愿以償,卻得知他心中另有白月光。而他對她的厭惡日益增長,最終以靜心調(diào)養(yǎng)身子為由,將她送到鄉(xiāng)下別院。這一別就是五年,她寫了無數(shù)家書,都沒能換來他的一時心軟。再睜眼,她重生回到成親之前。這一世,她不嫁那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了,她要另選良婿,平平靜靜度過此生??蔀槭裁?,他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勁?...

《嫁權(quán)臣守寡一生?我重生改嫁了薛允禾李頤小說》精彩片段

謝老夫人是個老人精,也笑了笑,接過江氏的話,對薛允禾道,“你若稱她做娘親,日后可就是我們承鈞侯府的姑娘了,與你的世子哥哥,也就成了兄妹,大家和和氣氣一家人,可別生出什么齷齪的心思來。”
老夫人的話,薛允禾豈能聽不懂?
她嘴角含笑,語氣認真,“阿禾心中,從來都只將世子當做阿兄,別無他念?!?br>真是好一個別無他念。
蘇鹿溪黑眸微瞇,神情越發(fā)冰冷起來。
在場諸人的視線密密匝匝都往薛允禾臉上看去。
安榮郡主也許還不清楚,但這府上其他姑娘誰不知道薛允禾自小與世子是睡大的。
后來長到七歲,才分出自己的院子。
分了院子,她也經(jīng)常往世子的院子跑。
誰都能看出來,薛允禾喜歡蘇鹿溪,長大了想嫁給他為妻。
可她現(xiàn)在在說什么?
認江氏做母親?
真改了口,認了親,日后她與蘇鹿溪便再無可能。
她又在耍什么把戲?
大家又齊刷刷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蘇鹿溪。
男人巋然不動,側(cè)臉立體分明。
一雙沉釅淡漠的修長鳳眼,仿佛深淵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只有蘇鹿溪自己清楚,在薛允禾提出要認他母親為娘親時,他心頭隱隱閃過一抹不悅。
為何不悅,他沒有深想。
只當這幾日冷落了她,薛允禾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不過是小女孩兒的把戲而已,他不會放在心上。
可很快,薛允禾便滿懷歡喜的對江氏叫了一聲,“娘親!”
江氏不知該不該答應,笑容尷尬。
蘇鹿溪也沒想到她竟是認真的,劍眉緊蹙,眸光一深。
薛允禾眼眸晶亮,又認真喚了一聲,“娘親,日后禾禾便是娘親的女兒了?!?br>謝老夫人這才正眼瞧了薛允禾一眼。
以前只當是個蠢笨的,今兒一看,原來是個聰慧的。
她肯主動提出做江氏的女兒,絕了與蘇鹿溪成婚的可能,她這個做祖母的,自然高看她一眼。"


最后蘇鹿溪容不得她一個棄婦活到新年,一把火想將她燒死在老宅一了百了。
她沒了求生的欲望,也就沒有掙扎。
可被火舌燎繞的時候,皮肉發(fā)出滋滋的聲音,她還是格外痛苦。
那會兒大火在她后背燃燒,渾身上下痛苦不已,她哭著往外爬,心里充滿了仇恨。
恨蘇鹿溪,恨命運,更恨自己。
好在很快,她便沒了意識,就這么死過去了。
“姑娘,你這是夢魘了么?”
眼前湊過來一張圓乎乎的胖臉蛋兒。
薛允禾心如擂鼓,一時愣住,半天沒反應過來。
鮮活的桃芯歪了歪頭,壓低了聲音,提醒道,“今兒江夫人生辰,姑娘怎的自己跑這兒來午睡了?前頭貴人們還在會客呢,世子爺剛剛……也回來了,就在戲臺子那邊?!?br>薛允禾怔住,看一眼年輕十歲的桃芯,忍不住伸出手掐住她肉乎乎的臉蛋兒。
桃芯被掐疼了,哎呀一聲。
就這一聲,喚回薛允禾的意識。
“江夫人生辰?”
“是啊?!?br>“世子回府?”
“可不是?”桃芯笑得意味深長,邀功似的,“東西奴婢都準備好了?!?br>薛允禾臉色微變,猛地從美人靠上起身,“糟了!”
她這是重生了,重生到十年前,她費心費力給蘇鹿溪下藥的時候。
那藥是她花重金從花樓里買來的。
聽說男人吃了,十頭牛都拉不住,必要與女子同房才能解毒。
那杯藥酒下去,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薛允禾這輩子,不愿再重蹈覆轍,更不想再嫁給蘇鹿溪為妻。
這會兒一聽桃芯的話,登時急了,提起裙擺便往朝華閣小跑。
剛至朝華閣,透過茫茫風雪,薛允禾一眼便瞧見了坐在人群中鶴立的男人。
明明大寒的天氣,她卻感覺落在皮膚上的雪燙人得厲害。
“快要過年了,世子公差回來,這次不會再離京了罷?”
男人聲線清冷,“嗯,休息幾日,便回刑部當差。”
遠遠聽見男人們的對話聲,薛允禾只覺渾身僵住,胸口一陣發(fā)緊。"


老人家不愿她這樣的禍水嫁給她的嫡長孫,但也不愿舍棄她這如花的美貌。
反正已經(jīng)養(yǎng)在侯府多年,再養(yǎng)一年也不算什么。
畢竟她別的不提,這張臉的確是絕色。
若能好好利用,未必不是一把利器。
反正,這東京城的貴女們,大多數(shù)都是聯(lián)姻的籌碼罷了。
她薛允禾,又算什么特殊?
頭發(fā)到底濕了一路,薛允禾的腦袋還是有些發(fā)疼。
但再疼,今兒夜里該解決的事,也不能拖到明日。
重新梳好發(fā)髻,換好衣服,她又帶著桃芯去了秋水苑。
鎮(zhèn)國寺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兒,江氏今晚根本睡不著,就等著薛允禾沐浴完去尋她說說話。
結(jié)果沒等她去,薛允禾自己送上門來了。
簾外風雪大,江氏忙將人拉進寢屋里。
蘇侯宿在姨娘處,不在秋水苑,屋子里燃著上好的金絲碳,燈盞都還亮著。
薛允禾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娘?!?br>一屋子丫頭婆子都退了下去,江氏才披著厚厚的褙子,將人拉到碧紗櫥外的羅漢床上坐下,“你這孩子,鎮(zhèn)國寺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讓娘心里有個數(shù)?!?br>對江氏,薛允禾一五一十說了。
江氏皺著眉道,“這么說,是有人要故意害你?”
薛允禾沒肯定的話,只道,“我出事時,那郝嬤嬤一直守在我的禪房外?!?br>江氏一聽這話,哪還能不明白薛允禾的意思?
這勢必是有人串通好了那曹世子,直接沖著薛允禾的婚事去的。
江氏越發(fā)惱怒,一張俏白的臉氣得發(fā)紅,“好??!竟然有人敢在你身上動心思!”
薛允禾柔聲笑笑,小手握住江氏冰冷的手,安撫道,“娘,莫要氣壞了身子,好在阿禾什么也沒發(fā)生,阿禾今兒只是想提醒娘一句……這郝嬤嬤……當日是娘親自撥到棲云閣的?!?br>江氏打理后宅多年,一聽這話便什么都明白了。
“這么看來,這宅子里也沒有我想的那么安分?!?br>薛允禾提醒道,“阿禾年紀輕,不經(jīng)事,不過娘是經(jīng)年老手,既知郝嬤嬤心思不純,日后自己院中的一切也要多小心些?!?br>她說著,翻開藏在掌心的那顆黑色小藥丸。
江氏看看那藥丸兒,又瞧瞧薛允禾的小臉兒。
“這——”
“這是二嬸嬸送給娘親的補藥,阿禾去鎮(zhèn)國寺前,到府外的藥鋪問過?!?


將這金玉般的侯府籠罩成另一番絕色。
薛允禾見江氏肩頭撒了幾粒清雪,湊過去替她將雪仔細拂去,又像兒時那般撲進她溫暖的懷抱里,“娘,雪大風冷,您怎么站在這兒等我?”
江氏摒退婆子丫頭,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你這丫頭,到底怎么想的?”
薛允禾淺笑,雙手環(huán)住江氏的腰,“我沒想什么,就只想認您做母親,日后好孝順您一輩子。”
江氏蹙眉,“此事怎么不問過你阿兄?”
薛允禾自嘲,“阿兄日理萬機,怎可能理會我這樣的小事?!?br>江氏無奈,“你這丫頭往日里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做你阿兄的妻——”
薛允禾一怔,沒料到江氏會這般說。
她驀的揚起小腦袋,看向抱著她的江氏。
她眸色溫柔,眼底溫潤如水,哪有上輩子那些對她的失望和嫌棄,滿滿的都是愛意。
她忽的福至心靈,驚詫無比。
難道江氏并非不愿她做她的兒媳,而是不希望她自甘墮落,為了一個男人毀壞自己的清譽?
所以上輩子,江氏失望的是,她毀了自己一輩子。
想到這兒,薛允禾眼眶一紅,心頭越發(fā)后悔和難受。
原來,江氏,一直待她極好。
是她……是她自己不爭氣。
“娘,阿禾從前粘著阿兄,是因為還沒長大,如今及笄了,自然知道分寸,你放心,阿禾日后會與阿兄保持距離,一輩子做他的妹妹?!?br>江氏道,“你真的不想嫁你阿兄?”
薛允禾嘴角微抿,微微一笑,堅定道,“不想?!?br>江氏徐徐嘆口氣,見薛允禾不似玩鬧。
今兒認親一事,鬧到了謝老夫人面前,等認親宴一辦,此時便再無轉(zhuǎn)圜余地。
縱然她是個做母親的,也不愿強插手孩子們的婚事。
溪兒打小便有自己的主意。
禾禾又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
她親眼看著禾禾在溪兒面前各種做低伏小,而溪兒總是無動于衷,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如今禾禾自己能看開便好。
等她選好黃道吉日,替禾禾將認親宴辦得熱熱鬧鬧的。
趁此機會,讓她在權(quán)貴夫人們面前露露臉,給她選個好夫婿,將婚事定下。
江氏拍拍薛允禾的手背,輕笑,“禾禾能想清楚便好,為娘先回去看看老黃歷,你抄完經(jīng)書來娘的秋水苑坐坐?!?


薛允禾顫巍巍地抬眸,看清男人臉上霜雪般的冷色,一顆心幾乎停跳。
她悄悄按住桃芯,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苦澀的聲音,“我知道。”
蘇鹿溪走近幾步,長眉深斂,一雙深淵般黑沉的眸子無情地看向薛允禾蒼白的小臉。
薛允禾本就生得嬌弱,站直身子也不過才到男人胸口。
她立在風雪里,頭頂染了不少冰冷的雪花,身體搖搖欲墜,看起來脆弱極了。
“知道,還這般兒戲地跟上來?!蹦腥嗣嫔l(fā)的冷,“是我太縱著你了?”
男人毫不留情的質(zhì)問,令薛允禾心神微晃。
都怪她自己,若不是從前她找過太多跟著他的理由,今日又怎會落入狼來了的境地。
她強撐著一口氣,“我沒有……我今日來鎮(zhèn)國寺,是為了來祭拜父母兄長?!?br>蘇鹿溪顯然不信,過去的薛允禾,做了太多這樣的事,說過太多這樣的謊言。
他眉眼低沉,聲調(diào)淡嘲,“從小到大,你總是會撒謊?!?br>“姑娘沒有撒謊!”是桃芯站了出來,帶著哭腔道,“世子若不信,可以進內(nèi)殿看看,里頭是不是老爺夫人公子的牌位!”
蘇鹿溪愣了愣,再次看向薛允禾,“她說的,可是真的?”
薛允禾自嘲一笑,心臟泛著尖銳的疼。
明明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在他面前,不可再軟弱。
可這會兒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眼眶酸澀。
原來,他什么都不記得。
可去年,她還求著他帶自己來過鎮(zhèn)國寺。
不過一年功夫,他早已什么都忘記了。
也罷,她又不是他喜歡的人,他又怎么會記得關于她的一切?
她壓著心頭翻涌的酸楚,定定地望進男人那雙沉釅的眸子里,輕柔的笑了一下,“阿兄要進去拜一拜我的父母阿兄嗎?”
蘇鹿溪蹙起劍眉,看了一眼那內(nèi)殿。
長腿邁入殿中,果然見鎮(zhèn)北大將軍夫妻的牌位前已經(jīng)擺好了新鮮的花與水果。
他這會兒想起來了,每年這個時候,薛允禾來明日閣的次數(shù)會比往常都要多。
因為她自小不愛出門,膽子小,但鎮(zhèn)北將軍夫婦的牌位供在鎮(zhèn)國寺。
她需要他陪她一起來拜祭。
可這一次,薛允禾卻沒有告訴他,也沒有求著他陪她來。
從前身后緊隨著的小尾巴這會兒并沒有跟進來。
他心煩意亂地抿了抿嘴角,讓墨白取來香燭,鄭重的在那牌位面前拜了三拜。"


謝凝棠笑道,“世子哥哥,我看看你寫的字,真好看吶,難怪昨兒阿禾妹妹不讓你飲酒?!?br>薛允禾早在謝凝棠進來時,便悄悄往旁邊又移了一點兒位子。
她安靜地當起自己的透明人,不再像上輩子那樣,與謝凝棠為敵,處處與她作對。
謝凝棠果然插進她與蘇鹿溪中間,跪坐在蒲團上,曼妙的身子往蘇鹿溪身側(cè)靠過去。
“世子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寫字?”
“你出身世家,讀書習字是基本功,何須我教?”
“可我想學你這樣鋒利的字體,很大氣。”
蘇鹿溪頓了頓,道,“拿筆來?!?br>謝凝棠歡歡喜喜去拿了另一套筆墨紙硯。
薛允禾乖巧地垂著長睫,寫完最后兩個字,站起身來,“不打擾阿兄和郡主抄經(jīng),我先回去了?!?br>蘇鹿溪沉默著抬起冷眼。
身側(cè)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穿好了繡鞋。
單薄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佛堂門口。
“世子哥哥,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碧K鹿溪收回視線,“寫字要專心。”
謝凝棠笑得開心,“有世子哥哥教我,我肯定好好學?!?br>……
屋里的對話還在繼續(xù),隱約能聽見蘇鹿溪對謝凝棠的寵溺。
走到廊檐下,望著門外浩蕩的冷雪,薛允禾胸間那口濁氣才疏散開去。
哪怕是再活一世,看見蘇鹿溪與謝凝棠這般親昵,她還是忍不住五臟六腑揪成一團。
那些被他冷落忽略的過往,仿佛一把把冷劍,狠狠穿過她的心臟,痛得她鮮血淋漓。
她渾身上下燃著一把火,非要足夠的寒冷,才能叫她冷靜下來。
桃芯抱著新?lián)Q的湯婆子小跑過來,見自家姑娘站在雪地里發(fā)呆,心疼壞了,忙將狐裘披到她肩上,“姑娘,你怎么在這兒淋雪,昨兒落了水身子還沒好全呢?!?br>薛允禾清醒了許多,攏著狐裘笑,“我沒事,就是想冷靜冷靜?!?br>桃芯咬唇,替她拂去發(fā)髻上的雪粒,“姑娘再想冷靜,也不該傷害自己的身體啊?!?br>薛允禾眼底恍惚一閃而過,含笑點頭,“你說得對,我要對自己好一點?!?br>她戴好兜帽,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佛堂。
片刻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


蘇鹿溪撩起眼皮,眼神淡淡掃過薛允禾蒼白的小臉,“還愣著做什么?”
薛允禾想找個理由,“我還是第一次——”
蘇鹿溪淡道,“過來,阿兄教你?!?br>昏暗的燭光下,男人一襲玄墨長袍,眉似青峰,眼如寒霜,五官精致俊美,側(cè)臉立體葳蕤,沒有半點兒瑕疵。
他僅僅只是坐在那里,便讓人望而生畏。
更何況,從小她便在他嚴苛的教導下長大。
若非男女之情,只論兄妹之誼,她也沒理由忤逆他。
薛允禾無奈,只得褪下繡鞋,在他身旁的空位盤膝坐下。
蘇鹿溪看一眼她的腳,隨意扔給她一個軟墊,又拿過宣紙,替她鋪展開,再將毛筆遞到她手里。
其實,不做夫君時,他對她也沒有那么多惡意,甚至可以說是與阿蠻一般的疼寵。
只是在知道她的心意后,男人對她的態(tài)度才變了。
薛允禾心底暗嘆一口氣。
她盡可能保持冷靜,抿著紅唇接下,眼神盡量不看他,身子往外挪了又挪。
蘇鹿溪見不得她這般畏畏縮縮的模樣,伸出長臂,如同幼時那般,一把將她纖腰撈過來,想讓她坐正。
可薛允禾死過一回,如今最害怕的便是與蘇鹿溪接觸。
她渾身血液凝固,驚得瞪大了雙眼,在他差點兒將她抱進懷里時,急急將他推開。
但男人力氣大,氣息噴灑過來,哪是她那點兒小貓力氣能隨意推開的……
薛允禾只感覺落在腰間的那只大手,炙熱無比,叫她心頭亂晃。
她咬緊嘴唇,仿佛碰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般,整個人惶恐害怕極了,“阿兄,我……我自己可以。”
蘇鹿溪抬眸,神色漫不經(jīng)心,“什么時候開始的?”
薛允禾沒敢直視男人的眼睛,垂著眼睛,“什么?”
蘇鹿溪漫不經(jīng)心道,“想做我妹妹?!?br>薛允禾老實道,“昨……昨晚才想好的……”
果然是臨時起意。
少女懷春,總是幼稚得可憐。
這點兒小把戲,竟也鬧到祖母面前去。
不過,薛允禾總是如此,看起來軟糯沒心機,腦子卻比誰都小聰明。
她總有法子讓那認親宴辦不成,再到他面前來討好一場。
蘇鹿溪沉悶的心口驟然輕松了些,輕呵一聲,沉著俊臉,垂眸湊過去。"


可她這個做娘的,哪能讓這孩子受委屈?
這玉鐲子送給兒媳,送給女兒都是一樣的。
她打心底里,更疼愛薛允禾。
薛允禾受寵若驚,聽江氏說是送給女兒的,這才肯戴。
“禾禾膚若凝脂,手腕兒又纖細,戴上實在好看?!?br>蘇清與謝凝棠對視一眼,彼此一聲不吭。
柳氏與董氏附和起來,都說這鐲子適合薛允禾。
屋中正熱鬧,簾子被人從外頭打起。
一股寒意從簾外滲進來。
薛允禾正要說什么,就見蘇鹿溪從門外走了進來。
男人一身墨綠色官袍,革帶束著勁腰,顯出他讓人精神一凜的悍利挺拔身材。
他氣質(zhì)清冷,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肅殺,眉目泛著淡淡的寒意,一進來,屋中便安靜了不少。
“世子哥哥,今日怎么這么早便下值了?”
謝凝棠歡歡喜喜的笑了笑,率先站起來,走上前接過男人遞過來的官帽。
“今日衙上事不多?!?br>“外頭雪這么大,世子哥哥,你快過來烤烤火?!?br>薛允禾飛快垂下頭,沉默著將鐲子藏進衣袖里。
蘇鹿溪跟幾位長輩見了禮,目光掃過擱在桌案上的桂花糕,還有低垂著腦袋的薛允禾,心頭說不出的厭煩。
好幾日,她安分守己的避著他,沒到他跟前來晃悠。
他還以為,經(jīng)過那日的風寒后,她學乖了。
沒想到,不過是她以退為進。
這才過了幾日?
她又開始殷勤的往秋水苑跑,不是送糕點,便是送燉湯,偶爾還留到吃晚膳才走。
不是為了故意見他,還能是做什么?
不過當著眾位長輩的面,他也不好當眾訓斥。
只冷著俊臉往羅漢床上坐了,端起一盞熱茶徐徐喝了一口。
暖茶入喉,驅(qū)散了身體里的寒意。
謝凝棠就開始往他身邊湊,問他刑部最近有沒有發(fā)生什么有趣的案件。
蘇鹿溪向來清心寡欲,對女人并不熱心,只謝凝棠是江氏給他挑選的未婚妻,再加上她姓謝,父親乃兵權(quán)在握的懿王,因而對她稍微比旁的女子熱絡一些。"


悔意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早在火海里發(fā)了誓,若是重來,若有機會,她定會離蘇鹿溪遠遠的,再也不會想盡辦法去接近他,去愛他,再也不會做他的妻了。
她按耐住眼底的急涌而出的淚珠,微吸一口氣,粲然一笑,露出一個為他好的表情。
“多日不見阿兄,阿兄不可飲酒?!?br>說著,嬌嗔一句,不動聲色將那杯酒倒在雪地上。
又搶過他手邊的酒壺,孩子氣地抱在懷里,“夫人也說了,讓阿兄少喝酒的,阿禾這是為阿兄的身子著想?!?br>此話一落,江氏便慈愛地笑了。
“這大雪天的,叫你阿兄喝兩杯熱酒暖暖身子也無妨?!?br>“夫人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再說這酒放在這兒都冷了不知多久了,阿兄喝了冷酒,回頭寫字手會發(fā)抖的?!?br>蘇鹿溪薄唇微微掀起,談不上笑,清冷中透著一股雍容,極為好看。
她如今年紀小,又生得明媚姣美,隨口幾句俏皮話,將這閣中的夫人貴女們都逗笑了。
原不過是妹妹關心兄長罷了。
只是孩子蠢笨些,當眾下了兄長的面子。
年長的夫人們笑笑,打趣幾句也就過去了。
貴女們伸長脖子想看薛允禾的熱鬧,不過大部分都想同她交好。
畢竟,她養(yǎng)在蘇家,被江夫人當女兒一般,蘇鹿溪便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討好了她,日后來蘇家做客,見蘇世子的機會自然也就多了。
這會兒安榮郡主也側(cè)過身子,朝薛允禾微微一笑。
可此間,無數(shù)人說說笑笑,歡聲笑語。
卻無人注意,薛允禾抱著那酒壺的小手在不停發(fā)抖。
壽宴好不容易結(jié)束,江氏親自將眾位夫人姑娘送走。
后宅不多時便安靜下來,薛允禾將那酒壺悄悄帶走,尋了個僻靜之處將里頭的酒水倒得干干凈凈。
此處小閣離她的棲云閣不遠。
一條小河順著假山石流下,匯入侯府后院最大的明鏡湖。
她等不到桃芯過來一塊兒處理,只得先自己將酒壺用河水洗凈,不留半點兒證據(jù)。
剛忙活完,從石橋邊起身,便感覺脖子后面一片陰風惻惻。
她轉(zhuǎn)過身,對上大雪中男人立體分明的俊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阿兄?”
男人瞇著眼,“做什么?”"


她不愿在男人面前表現(xiàn)得太柔弱,想牽開一個倔強的笑。
可她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一刻這般感覺到委屈,前所未有的委屈。
明明已經(jīng)不再奢求他幫助自己,可他憑什么來罵她心計深沉?
她咬了咬牙,心頭憋悶了許久,終于哭道,“難道阿兄寧愿看著我被曹瑾侮辱,也不愿幫我一把?”
蓮池旁邊,殘留幾個行人。
桃芯也縮著脖子站在一旁,一個個的大氣都不敢出。
蘇鹿溪盯著她落淚的杏眸,眼底黑壓壓一片,緩緩歸于一片不見底的平靜。
薛允禾很少會在他面前發(fā)脾氣,小小一個人,每日都是笑瞇瞇的。
就算會哭,每次在他面前也會擦干眼淚故作堅強。
他即便再不懂女人心,這會兒也知道是自己惹哭了她。
“哭什么,我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肩頭的破爛披風上,眼底露出一抹嫌惡,“不過是擔心你罷了。”
他欲將薛允禾身上的披風脫下來,換上他的。
卻見那眼里通紅一片的小姑娘側(cè)開身子,避開了他的動作。
“既然阿兄不怪我,那阿禾便先回去換衣服了?!?br>女人家的眼淚便是如此,來得快,去得也快。
說著,人已經(jīng)轉(zhuǎn)了身,往禪房內(nèi)院方向小跑離去。
蘇鹿溪大手尷尬的懸在半空,心頭說不出的滋味兒。
墨白見自家世子輕蹙眉心,走上前來,笑了一聲,“沒想到薛姑娘今兒也有了脾氣,世子,我們還要等薛姑娘一起回侯府么?”
蘇鹿溪神色淡了幾分,目光朝那禪房方向看去,“等?!?br>她都哭成那樣了,他豈能丟下她不管?
更何況,昨兒是他疏忽了,讓曹瑾鉆了空子。
至于她說有人害她,他還是不信。
不過是她生得太好,惹了某些人的眼罷了。
只那人不該將手伸到他的人頭上來。
蘇鹿溪危險地瞇了瞇眸子,眼中最后一絲耐心告罄,“墨白,你親自去吉慶伯府走一趟。”
……
薛允禾猛地鉆進房里,深吸一口氣,胸口急急的喘息著。
哪怕兩輩子加起來,她也沒在蘇鹿溪面前這般大聲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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