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足觀看的路人發(fā)出議論:
“現(xiàn)在的記者,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寫!”
“就是,不負(fù)責(zé)任,應(yīng)該起訴!”
“聽說還是個女的,這么囂張?!?br>季毓清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新聞,聽著這些話,有些不明白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從事記者行業(yè)這么多年,每一條報道都字斟句酌,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反復(fù)核實,她從未愧對過胸前的證件,從未愧對過自己的良心。
可如今,真相被輕易覆蓋,她的堅持成了別人口中的“為所欲為”。
毫無預(yù)兆地,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了下來。
行人驚呼著四散奔逃,尋找避雨處,只有季毓清站在原地。
雨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
朦朧中,她看到對面街角,一家三口撐著傘,父親把女兒高高舉起放在肩頭,笑聲清脆;
看到年輕的情侶擠在一把傘下,男孩將女孩護在懷里……
每個人都有去處,只有她,像被遺棄在冰冷的雨幕里。
她不知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沒有換下濕透的衣服,踉蹌著走到沙發(fā)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倒了上去。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她知道自己發(fā)燒了,可身體卻動彈不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恍惚間,她仿佛飄到了空中,俯瞰著這一切——
她看到母親被父親幾句話就哄得露出滿足的笑容,忘了不久前的羞辱;
看到霍肆站在宥禮身側(cè),一句一句叮囑著開會時要注意的事項;
看到報社里燈火通明,同事們依舊忙碌,她的離開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最后,飄渺的意識才又墜回這具軀殼。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天光大亮。
喉嚨干痛,她掙扎著坐起身,摸到手機,看了眼日期。
三天過去了。
季毓清撐著虛軟的身體走到浴室,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狼狽得不堪入目。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后,打開花灑。
洗漱過后,她走到客廳,拿出那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毫無留戀地離開。
機場大廳里,廣播聲悠揚。
季毓清通過安檢,走向國際出發(fā)的登機口。
巨大的玻璃幕墻外,一架架飛機起起落落,劃向不同的天際。
登機廣播響起,她站起身。
飛機呼嘯著沖上云霄,舷窗外,陽光刺破云海,一片金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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