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追問一句“再說吧是什么意思？”，可看著沈入年那副沉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討論了一下面條咸淡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追問，似乎就顯得她太急切，太沉不住氣了。
心里那點因為坦白而升起的輕松和“豁出去”的勇氣，像是被戳了個小洞，慢慢漏掉了一些。
但她很快又自己調整過來。
說開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猜來猜去，不用再費盡心思找那些無聊的話題。
目的明確了，她就是來“追”他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唄！反正爸爸那里還能繼續(xù)安排相親，下一個更……雖然可能還是不好看，但萬一呢？
這么一想，年歲反而覺得肩頭一輕。
她重新拿起筷子，挑起碗里剩下的面條，語氣也變得輕松了不少，甚至帶上了點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哦。好吧?！?br>然后，她真的就繼續(xù)埋頭吃面了，仿佛剛才那段石破天驚的對話從未發(fā)生。
只是吃面的速度，比之前稍微快了一點點。
沈入年看著她迅速接受現(xiàn)狀、并且立刻將注意力轉回食物的樣子，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悄然掠過。
這頓飯的后半段，在一種奇異的氣氛中進行。
年歲不再沒話找話，沈入年也保持著沉默。兩人各自吃著面，偶爾有筷子輕碰碗沿的細微聲響。
直到年歲喝下最后一口湯，滿足地舒了口氣，放下碗，才發(fā)現(xiàn)沈入年早已吃完，正安靜地坐著，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吃好了。”年歲說。
沈入年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招手叫來服務員結賬。年歲連忙說：“說好我請的！”
沈入年已經拿出了手機掃碼：“下次吧。”
下次？年歲眨眨眼，抓住了這個關鍵詞。所以，“再說吧”的意思里，至少包含了下一次見面的可能性？
她沒再爭搶，心里那點小小的雀躍又冒了個頭。
走出面館，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沈入年將她送回住建局取車。
臨下車前，年歲扒著車窗，很認真地對他揮了揮手：“沈局長，謝謝您的面！下次……下次我請你吃更好的！”她特意強調了“下次”。
沈入年站在車邊，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看著年歲那輛白色的小車駛離，匯入車流，沈入年才轉身回到自己車上。
他并沒有立刻發(fā)動車子，而是靠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你覺得我怎么樣？”
“要追我？”
“可以嗎？”
女孩清脆直接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年國棟的目的，他看得分明。但這個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