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生活:極度專注于工作,生活簡單,幾乎無社交活動。身邊未見有親密男性伴侶。
看到這一行,他深邃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五年前那個清晨,她冰冷地說“不必了”時的側臉。
資料翻到最后一頁,附上了一些非正式的、標注為“傳言”的信息。
其中最刺眼的一行是:
業(yè)內傳言: 有一子,約四歲,隨父親養(yǎng)在新疆,具體情況不明。
……
他閉上眼,調查報告從指間滑落,散在昂貴的藏毯上。思緒卻無法控制地被拽回到八年前。
那時,他二十四歲。
在寺廟嚴格的教育和萬眾矚目中長大,他本該是佛前最沉靜、最無波瀾的倒影。可那一年,某種蟄伏在年輕血液里的、屬于俗世青年的躁動,如同地底奔突的巖漿,不受控制地尋找著出口。
佛門多年的清規(guī)戒律,在那一段日子里,仿佛成了最緊的枷鎖。
他開始對上師的教誨產生隱秘的質疑,對日復一日的誦經、打坐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多次與上師起沖突,不是為了教義,更像是一種遲來的青春期的叛逆,一種對自身被既定命運束縛的、無聲的反抗。
所以,在那個夜晚,藥力,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被藥物催化的欲望洪流,最終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修行。
在他青春熱血最躁動的年紀,在他對自身信仰產生動搖的時期,他不僅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更背叛了自己所承載的信仰。
如今,那個怯生生的女孩已成長為獨立強大的建筑師,又一次救贖了他。
第二天清晨,陽光帶著一種穿透性的清澈,將酒店大堂照得通亮。秦振閔已經等在樓下,正低頭看著手機里的日程安排。
盛以清一夜未眠,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抱著厚厚的圖紙和筆記本電腦,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她邁步出去,許是精神不濟,又或是懷里的東西太多太沉,腳下不小心絆了一下,一個踉蹌——
“嘩啦——”
懷里的圖紙夾脫手而出,設計圖紙、計算書、現(xiàn)場照片……雪片般散落一地,鋪滿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哎呀!”她低呼一聲,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想要收拾,越急卻越是凌亂。這狼狽的景象,引來了不遠處秦振閔的目光,他正要上前幫忙。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抹絳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悄無聲息地俯下身。是南嘉意希。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極其耐心地,一張一張地拾起散落的圖紙。他的動作很慢,因為彎腰牽動了傷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仔細地將卷邊的圖紙撫平,將順序錯亂的文件理好。
盛以清蹲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那曾沾染血跡、也曾為她拾起過私密衣物的手指——此刻正細致地整理著她的工作成果。他離得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著藥味的檀香。
她沒有動,也沒有抬頭,只是盯著他移動的手指,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每一次他拾起一張圖紙,都像在她緊繃的心弦上輕輕撥動了一下。
終于,所有的圖紙都被整理好,疊放得整整齊齊。南嘉意希雙手捧著那摞圖紙,遞到盛以清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帶著疲憊的眼睫上,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