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魏無羨與薛仁貴、來濟(jì)是在商討縣務(wù)，或是關(guān)于明晚七夕的安防布置。
然而，豎耳細(xì)聽片刻，他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只見魏無羨微蹙著眉，一手輕叩桌面，低聲念道：“銀漢橫秋夜色柔，鵲橋星影系蘭舟……”
一旁的來濟(jì)早已鋪開宣紙，提筆蘸墨，將魏無羨念出的詩句迅速記錄下來。
寫罷，他抬頭看向魏無羨，低聲問道：“大人，這首《鵲橋會》乃是為盧公子定制，用以明日向心儀的女子表白，您看這價錢……咱們要定多少？”
魏無羨眼皮都沒抬，伸出五根手指，輕描淡寫道：“范陽盧氏有的是錢，五千貫！”
“好嘞！”
來濟(jì)提筆在宣紙一角用小字備注：“盧公子，五千貫！”
李世民聽得眼皮直跳，賣詩？還明碼標(biāo)價？！這……成何體統(tǒng)！
不等他消化完，魏無羨又開口念了四句，來濟(jì)再次飛快記錄，然后問。
“這首《七夕思》是城西王老爺預(yù)訂，用來哄他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開心的！大人，咱們收多少合適？”
魏無羨撇嘴道：“王扒皮乃是太原王氏的旁支，有錢！他那第十八房小妾最近很是得寵，這首意境纏綿，正合他意，八千貫，不二價！”
“明白！” 來濟(jì)再次提筆備注。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長孫皇后和李麗質(zhì)的好奇。
母女倆相視一眼，輕輕走近石桌。
當(dāng)她們的目光落在來濟(jì)筆下那墨跡未干的詩句上時，不由嬌軀一顫。
“星橋駕處月華新，隔岸燈影照歸人……” 長孫皇后下意識地默念出剛寫下的詩句，不由鳳眸圓睜，伸手掩住了朱唇。
李麗質(zhì)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紙上流淌的詩句，又看看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在談?wù)搩r錢的魏無羨，只覺得認(rèn)知受到了強(qiáng)烈沖擊。
半晌，長孫皇后才回過神來，顫聲問道：“無羨，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近乎市儈交易的場景，與那些靈氣逼人的詩句聯(lián)系起來。
魏無羨聞聲抬頭，見是長孫皇后和李麗質(zhì)，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說道：“嬸嬸，您不是知道嗎？明天七夕??！”
“那些公子哥兒、富商老爺們，為了討心上人歡心，或是附庸風(fēng)雅，正愁沒好詩充門面呢！”
“我這兒剛好有點存貨，賣給他們，掙點零花錢花花，貼補(bǔ)縣衙用度，順便給阿月添置些新衣裳首飾嘛！”
賣詩？！
李麗質(zhì)、長孫皇后，連同一直豎耳偷聽的李世民，嘴角齊齊抽搐。
李麗質(zhì)一臉擔(dān)憂，她自幼受皇家教育，深知詩文乃風(fēng)雅之事，寄托性情志向，豈能與銅臭掛鉤？
魏郎如此行事，傳揚出去，豈不被天下讀書人唾罵？！
長孫皇后亦是鳳眉緊蹙，她愛惜才華，更重品行。
魏無羨此舉，在她看來，確實有些……失之輕佻，有辱文人清譽(y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