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別叫了,侯爺沒空管您?!?br>溫芙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你什么意思?宋清晏呢?”
“侯爺啊,”碧桃拖長了聲音,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意,“侯爺搬完嫁妝回去,姨娘說腿疼,侯爺就給她揉腿。揉著揉著……就揉到床上去了。這會兒啊,正叫第三趟水呢,怕是沒空想起您還在井里了?!?br>溫芙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靠在井壁上,仰頭看著井口那一小片灰暗的天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狹小的井底回蕩,凄厲而絕望。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癡,笑自己到了此刻,竟還對那個男人抱有一絲可笑的期待!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她卻感覺不到疼,心口的疼,早已蓋過了一切。
她開始嘗試往上爬。粗糙的井壁磨破了她的手掌,指甲摳進磚縫里,折斷,鮮血淋漓。
可她爬不上去。
太深了,她沒有力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力竭,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床上。
溫芙蕖睜開眼,看到宋清晏坐在床邊,臉上帶著關切和后怕。
“芙蕖,你醒了!”他連忙湊過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太醫(yī)來看過了,說你受了寒,得好好養(yǎng)著……”
溫芙蕖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期待,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
她推開他遞過來的水,聲音沙?。骸皠e碰我?!?br>宋清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芙蕖,我知道你怪我?!彼麌@了口氣,語氣帶著歉意,“昨天是我不對??摄鰺熕蝗徊皇娣?,我實在放心不下……后來想起來還你在井里,立刻就讓人去救你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溫芙蕖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帶著無盡的嘲諷。
“不舒服?是非要行魚水之歡的那種不舒服嗎?”她輕聲問,“我聽說,你昨晚叫了好幾回水。怎么,伺候你的心上人,比救我這個掉在井里的糟糠妻,要緊得多?”
宋清晏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隱秘的心思,惱羞成怒:“溫芙?。∧愫f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溫芙蕖看著他,眼神清冷如冰,“宋清晏,你既然那么喜歡她,那么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不如給我一紙和離書。我成全你們,你和她,做一對名正言順的恩愛夫妻,不好嗎?”
“你休想!”宋清晏霍然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道,“溫芙蕖,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我們那么多年的情分,我怎么可能給你和離書?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對泠煙,只是補償,只是責任!”
溫芙蕖看著他,沒有反駁。
只是靜靜地、悲哀地看著他。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已經(jīng)愛上了陸泠煙,卻還要說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