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氏也才能真正被處置,斷了她的念想。
李大頭被這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頭又氣又急,對著李善寶低吼:“你這不長眼的傻大個!分不清輕重緩急!這時候火上澆油,非要讓外人看盡咱家的笑話才甘心是吧?!”
李善寶抬眸看向自己的爹,笑的涼薄又苦澀,“爹,是誰讓咱家變成笑話的?”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拍掌聲自人群后方傳來,帶著幾分不疾不徐的力道。
李村正心頭一跳,忙回頭去看,待看清來人是周家大少爺周啟文時,額角“唰”地就沁出了一層冷汗。
“哎呦!是周大少爺!”李村正連忙擠出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去,“您怎么親自過來了?這院子里亂糟糟的!您快些回席上坐著,酒菜這就備好,老朽正打算去瞧瞧菜色,待會兒定去席上陪您好好喝幾杯!”
周啟文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步履從容地踱到人群中央,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淡容,佯作全然不知內情的模樣,聲音清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方才在外面就聽見這邊喧鬧不休,家中長輩和族老放心不下,便打發(fā)我過來瞧瞧究竟。怎么,方才聽你們言語間似是在說嫁妝的事?莫非是嫌我周家給妹子備下的嫁妝太少,怠慢了李家不成?”
這話一出,李村正的汗流得更兇了,他忙不迭擺手,“周大少爺說笑了!放眼這十里八鄉(xiāng),誰家姑娘的陪嫁能比得上周家大小姐?豐厚得讓人眼紅,怎會嫌少!”
“哦?不是嫌少?”周啟文挑眉,目光緩緩掃過院中人,“那我方才分明聽見你們吵得厲害,句句不離嫁妝,難不成是我聽岔了?”
劉氏被他這一眼掃得渾身發(fā)僵,脖子縮得更緊,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鬧得兇,她竟忘了這嫁妝是周家的東西。而周家,從前她自詡為周家親家,倒也不怕,如今,卻成了她惹不起的人家。
李大頭也蔫了,垂著頭不敢吭聲。眼前的周大少爺衣著光鮮,氣度雍容,是他這個泥腿子八輩子也及不上的。他生怕自己一句說錯,被對方冷聲懟回來,往后在山下村可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李善寶見狀,上前一步,對著周啟文規(guī)規(guī)矩矩地作了個揖,“大哥?!?br>
周啟文頷首,坦然受了這一禮,回了聲,“妹婿?!?br>
“大哥,我們方才確實在說嫁妝的事。”李善寶抬眸,語氣堅定。
“善寶!”李大頭低吼一聲,可目光對上周啟文投來的那道涼涼一瞥時,讓他心頭一凜,瞬間沒了氣勢。
李善寶沒看他,只對著周啟文繼續(xù)說道:“大哥,今日本是家丑,按說不該在外人面前張揚。可此事牽扯到周家女的嫁妝,善寶不敢隱瞞?!?br>
“哦?竟與我周家有關?那我倒要好好聽一聽了?!?br>
李村正見狀,心里叫苦不迭,想要上前阻攔已是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善寶將李家那點腌臜事,如今也算得上是山下村的丑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只覺得一張老臉燒得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雖說索要嫁妝的不是他,可作為一村之正,沒能管教好村民,讓外村貴客見了這般笑話,實在是臊得慌。
可李善寶半點不覺得丟人。家丑外揚又如何?若是今日這揚了的家丑能徹底斷了劉氏的貪心,能讓自家往后少受些窩囊氣,能護住新婚妻子的嫁妝,他覺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