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忍不住。
他替主子不值。
那樣清貴尊貴的身份，縱然蟄伏道觀，也不該被一個村姑這般輕薄惦記。
謝四又抬眸。
謝晏塵仍舊望著那枚擱下的玉佩，修長的手指似不經(jīng)意搭在案沿，指節(jié)微微泛白。
也只白了那一瞬。
“荊州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謝四一愣。
“回主子，按您的吩咐，人馬已在城外候命，只等……”
“明日啟程?！敝x晏塵截斷他的話。
謝四瞳孔微縮。
荊州。
那是宋家村所在的清平鎮(zhèn)隸屬的府城。
他方才說了那許多話，句句都是那村姑早已另嫁生子，樁樁件件都在說那人從未等過——
主子為何還要去？
他張了張嘴，想問。
卻在對上謝晏塵淡淡掃來的視線時，驟然噤聲。
那目光清凌凌的，沒有怒意，沒有質(zhì)問，甚至沒有方才那瞬息的白了指節(jié)。
只是空。
空得像他身后那扇軒窗，月色灌進來，照見人影，照不見底。
“退下。”
謝四躬身：“……是。”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內(nèi)室，闔上門扉的剎那，忍不住從門縫里又望了一眼。
謝晏塵獨自立在燭火旁。
他沒有再看那枚玉佩。
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將手收回了袖中，垂眸望著案上那一點明明滅滅的燭芯，許久，許久。
像在等它燒完。
又像什么都沒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