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麻煩讓一讓?!币粋€挑著擔(dān)子的農(nóng)民經(jīng)過。
沈青梧把腿往里收了收。
火車上的時間過得很慢。
硬座坐著不舒服,時間長了腰酸背疼。
車廂里空氣渾濁,煙味、汗味、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沈白薇靠在周秀云肩上閉著眼睛。
周秀云輕聲哄著她,拿出橘子剝給她吃。
沈白薇睜開眼,就著周秀云的手吃了一瓣橘子。
“甜嗎?”
“甜?!鄙虬邹泵銖?qiáng)笑了笑,“媽,你也吃?!?br>“媽不吃,都給你?!敝苄阍蒲劾餄M是心疼,“你看你這小臉白的……早知道就該買臥鋪票。”
沈建國坐在旁邊,皺了皺眉:“臥鋪哪是說買就能買的?得有級別。我這次是請假回來,不好搞特殊?!?br>“我知道……”周秀云嘆口氣,“就是看著孩子難受……”
沈青梧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田野在窗外飛馳,綠油油的稻田連成一片。
胃里不太舒服。
她低下了頭,在竹簍里翻找。
掏出一個用白棉布縫制的小袋子,打開,里面是幾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口罩。
沈青梧取出一個口罩,低頭系上。白棉布罩住了口鼻,隔絕了一部分渾濁的氣味。雖然還是悶,但至少那些煙味、腳臭味淡了許多。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感覺好受些了。
先是沈白薇看了過來,接著引起周秀云的注意。
她看了看戴著口罩的沈青梧,懷里的沈白薇咳嗽了一聲,臉色更白了。
“青梧,”周秀云開口,“你那個口罩……還有多的嗎?給白薇一個,她聞著這味兒難受?!?br>沈青梧抬起眼,隔著口罩看向周秀云。
車廂昏黃的燈光下,母親的臉有些模糊。
她看見母親眼里的懇切,看見沈白薇蒼白虛弱的側(cè)臉,看見父親沈建國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她沉默了兩秒。
“行啊,一塊錢?!?br>周秀云愣住了,像是沒聽清:“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