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其實也挺可憐的,從小沒爹娘在身邊,在那種地方長大,也不太懂一些為人處事的方法……”
周小玲一聽,非但沒消氣,反而覺得好朋友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憐?她哪里可憐了?我看她厲害得很!白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這明擺著是沒把你放在眼里,也沒把你爸媽的苦心當回事!剛來第一天就這么囂張,以后還得了?這個家還有你的位置嗎?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得……”
“小玲!別!” 沈白薇慌忙拉住她的胳膊,臉上是真切的驚慌(至少看起來是),“千萬別!她……她性子烈,萬一再鬧起來,傳到爸媽耳朵里,或者……或者她真的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我……我怎么辦?這個家,我本來就……”
周小玲看著她這副膽怯又無助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
“怕什么?有我在呢!她一個鄉(xiāng)巴佬,還能翻了天去?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既給你出氣,又不會讓你難做。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沈白薇似乎還在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 周小玲打斷她,看了看天色,“行了,這事交給我,你身體也不好,趕緊回家歇著吧,別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br>沈白薇這才似乎勉強被說服,點了點頭“那……那你小心點,千萬別鬧大了?!?br>“知道了,快回去吧。” 周小玲揮揮手,朝著自家方向走去,盤算該怎么“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沈青梧。
沈白薇站在原地,目送著周小玲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直到徹底看不見了,她才轉(zhuǎn)過身。
臉上泫然欲泣的柔弱、驚惶無措的擔憂,消失得干干凈凈。
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混合著冷意和算計的微光。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笑意底下的真實溫度。
推開院門,堂屋里空無一人,只有后院隱約傳來壓水井的“吱嘎”聲。
沈白薇腳步頓了頓,臉上重新帶那副帶著歉意和不安的表情,走向后院。
沈青梧剛壓了一桶水,正在沖洗一塊舊抹布,準備再擦擦房間的窗戶。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回。
“青梧……” 沈白薇停在幾步遠的地方,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愧意,“我……我代小玲給你道個歉。她那個人,就是心直口快,脾氣沖,其實沒什么壞心思的。今天她說那些話,你也別往心里去。”
沈青梧擰干抹布,直起身,這才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目光平靜,甚至有些過于平靜,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演出。
“你確實該道歉?!?br>“但不是代她。”
“如果不是你在她面前說了什么,或者暗示了什么,她一個外人,怎么會無緣無故找到我頭上,對我說那些話?”
“沈白薇,”沈青梧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不近,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別把別人都當傻子,你那套‘柔弱不能自理’,‘處處忍讓’的把戲,演給想看的人看就行了,在我這兒——”
她拿起擰干的抹布,在桶沿上敲了敲,濺起幾滴水花。
“省省吧。”
說完,不再看沈白薇僵硬的臉色,提起水桶,回到房間。
后院只剩下沈白薇一個人站著,陽光曬得她臉頰發(fā)燙,心底一陣陣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