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我聽您的話?!彼p聲說,“我跟他們走?!?br>“我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奶奶,我會好好的,等我回來看您。”
她撫摸著床沿,那里有奶奶長年累月靠出來的印子。
沈青梧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衣服,奶奶留下的那套銀針,幾本手抄醫(yī)書。
最后,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
箱子很沉,上面落了一層薄灰。她記得這個箱子,奶奶不許她碰,只說:“等阿梧長大了,奶再給你看?!?br>現(xiàn)在,她長大了,奶奶不在了。
沈青梧擦去灰塵,打開箱蓋。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層東西。
最上層是幾個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各種藥材,野山參、何首烏……都是奶奶這些年進深山采藥時,千辛萬苦帶回來的。
第二層是一沓手抄藥方,紙已經(jīng)泛黃,字跡工整清晰,旁邊用小字標注著采摘時節(jié)和炮制方法。
第三層是一個藍布包袱。
沈青梧解開系帶,手一頓,里面是十5根金條。
金條不大,每根約莫二兩重,在昏暗的屋里泛著沉甸甸的光。
金條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是奶奶的筆跡:
“阿梧:
這些東西是早年剿匪時得的,奶一直留著。
金條你收好,莫告訴你爸你媽。他們啊,心長歪了。
青松青柏青竹,他們沒在奶跟前長大,奶心里終究最疼你。
阿梧,好好的。
——奶”
沈青梧的手指撫過那些金條,冰涼堅硬的觸感,讓她眼眶發(fā)熱。
這些年,其實她和奶奶在山里過得很好。
奶奶醫(yī)術高明,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來找她看病。
雖然收錢不多,但糧食、布、雞蛋、臘肉……從來沒缺過。
奶奶還和縣醫(yī)院有聯(lián)系,偶爾送去些珍貴藥材,也能換回不少錢票。
她們不用像其他村民那樣天天下地掙工分。
沈青梧從小沒挨過餓,沒受過凍。
奶奶給她做新衣服,買小人書,還送她去縣城讀了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