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握緊了拿筷子的手,心底那片冰冷的湖面,泛起了名為“厭煩”的波紋。
這個女人,無時無刻不在演戲,無孔不入地彰顯她在沈家的“地位”和“施舍般的善意”。
行。
既然,你這么愛演“關(guān)愛”的戲碼,這么喜歡“施舍”。
那我成全你啊。
沈青梧的目光直接對上沈白薇,那雙眼睛里沒有怒火,沒有受傷,只有清明,就那樣直愣愣的看著,好像要看清對方的表情和意圖。
就在沈白薇的筷子夾著那塊肥膩的肉,即將落到沈青梧碗里時。
沈青梧直接伸出手,端起桌子正中央那盤油光锃亮、香氣撲鼻的回鍋肉。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后在全桌人的目光中——手臂一傾,將整盤菜,連同里面的醬汁“嘩”地一下,全部倒進(jìn)自己面前那個碗飯里。
油亮的肉片瞬間覆蓋了白飯,紅亮的醬汁浸透了米粒。
沈建國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秀云半張著嘴,驚愕地看著那碗瞬間變得“豐盛”的米飯,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沈青梧。
沈青柏和沈青竹也愣住了,眼睛在那一海碗“肉蓋飯”和空蕩蕩的菜盤之間來回看。
沈白薇更是僵住,她舉著筷子的手還伸在半空,筷頭上那塊孤零零的肥肉有點滑稽。
她臉上的關(guān)切笑容凍結(jié)、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和措手不及的憤怒。
她預(yù)想過沈青梧會冷臉拒絕,會出言諷刺,甚至當(dāng)場翻臉,但她絕對沒想過,對方直接把一整碗菜全倒自己碗里。
沈青梧卻好像只是完成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把空盤子隨手往旁邊一放。
然后,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臉色青白交錯的沈白薇臉上。
微微歪頭,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笑容里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帶著某種刻意模仿,浮于表面的“驚喜”和“感激”,連帶著,聲音也變了一種調(diào)子,刻意捏得又細(xì)又軟:“哎呀,白薇姐姐——”
拖長了聲音,眼睛還刻意眨了眨,試圖營造“天真”的效果,可惜那雙眼睛過于清亮銳利。
“你可真是太‘周到’、太‘心疼’我了!”
“知道我在鄉(xiāng)下日子過的‘苦’,‘難得’吃到肉,那我就不客氣了,這盤肉都‘讓’給我補(bǔ)身子吧?!?br>“哦,對了,白薇姐姐,麻煩你跟你爸媽解釋一下,我看他們好像要生氣了。”
沈白薇看著沈青梧,雖然她沒在笑,但她覺得她就是在嘲笑她,一股憤怒涌上頭:“沈青梧!你不要太……”
“沈青梧!” 周秀云的驚呼同時響起,聲音更高,全是氣急敗壞,壓過了沈白薇未說完的話。
她看著桌上那盤空空的,只剩幾點油星幾片蒜苗葉子的回鍋肉盤子,又看看沈青梧那碗肉蓋飯,只覺得熱血直沖腦門。
“你瘋了嗎?!”
“這可是一整碗肉!家里這么多人,你爸,青柏青竹,還有白薇都沒怎么吃!你一個人端過去,你吃得下去嗎?!啊?”"